魔宗的袭击被击退后，忘忧谷恢复了短暂的平静。但这平静背后隐藏着更大的危机，让人感到压抑。
云无心审问了那两个被废了修为的魔修俘虏，得到了一个坏消息——魔宗背后，确实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控。那股势力不在修仙界，而在……天上。
“天道。”月神在识海中沉声道，“吾就知道，它不会善罢甘休。”
沈清辞盘膝坐在石殿中，微微皱眉。
“天道为什么要针对女修？”
“因为它被污染了。”月神的声音冷了下来，“万年前，男修们的执念和欲望汇聚在一起，污染了天道法则。从那以后，天道就成了男修的工具，专门用来压制女修。女修修炼越快，天道降下的天劫就越强。女修越强，天道就越想毁掉她。”
“所以，你当年才会陨落。”
“是。”月神顿了顿，“吾当年太强了，强到天道都感到威胁。它降下九重天劫，又驱使所有男修围攻吾。吾以一敌万，最终……”
月神没有说下去。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沈清辞问，“修炼越快，天道越要毁掉我。修炼慢了，魔宗会来我。进退两难。”
“所以吾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月神说。
“什么地方？”
“上古女帝的试炼之地。”
月神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那是吾当年亲手创建的秘境，用来培养女修中的佼佼者。里面有三重试炼，每一重都十分凶险，但只要通过，就能获得很大的提升。关键是试炼之地在天道的感知范围之外。你在里面修炼，天道不会察觉。”
沈清辞抬起头。
“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魔宗已经知道了忘忧谷的位置，下次来的就不止一个元婴了。你必须在他们大举进攻之前，突破到金丹。”
金丹。
沈清辞现在只是筑基初期巅峰，离金丹还有一个大境界。
沈清辞没有犹豫。
“我去。”
月神满意的“嗯”了一声。
“但吾要提醒你，试炼之地只能让女修进入，而且只能三个人同行。”
三个人。
沈清辞想到了两个人。
“我也去？”
柳如是有些惊讶，手中的琴歪了一下。
“嗯。”沈清辞点头，“试炼之地需要三个人，你和墨无双跟我一起去。”
柳如是嘴角刚扬起，随后又收敛了笑容。
“可是……我的修为才筑基后期，会不会拖你后腿？”
“不会。”沈清辞说，“你的九玄琴体在试炼之地会有大用。月神前辈说，试炼之地的第二重考验的是音律之道，只有九玄琴体才能通过。”
柳如是愣了一下，然后抿嘴笑了。
“所以……你带我去，是因为我的体质有用？”
沈清辞偏过头。
“……两者都有。”
柳如是笑出声。
“好，我去。”
柳如是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清辞，你刚才说两者都有，第二个原因是什么？”
沈清辞别过脸，不看柳如是。
“自己想。”
柳如是歪着头，看着沈清辞微红的耳朵，嘴角上扬。
另一边，墨无双的反应比较大。
“不去。”
墨无双把剑往地上一，双手抱，板着脸。
沈清辞看着墨无双：“为什么？”
“不想去。”墨无双别过脸，“你们俩去就行了，带上我嘛？当电灯泡吗？”
“电灯泡？”
“就是……就是多余的人。”墨无双的脸有点红，“你们俩眉来眼去的，我在旁边看着难受。”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
“墨无双。”
“嘛？”
“你是我的朋友。”
墨无双的身体微微一顿。
“朋友？”墨无双转过头，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的表情很认真。
“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我们一起打过架，一起过人。你是我……信得过的人。”
墨无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墨无双从来没听沈清辞说过这种话。
沈清辞平时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今天居然说了这么多。
“你……你少在这里煽情。”墨无双清了清嗓子，“我去还不行吗？别说了，再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清辞嘴角微扬。
“好。”
墨无双转过身，假装去收拾行李，背对着沈清辞的时候，嘴角咧开。
三天后，忘忧谷谷口。
云无心站在沈清辞面前，将一个储物袋递给沈清辞。
“里面有三枚传送符，遇到危险就捏碎，能传送回忘忧谷。还有十瓶疗伤丹药，五瓶回灵丹，以及一些粮和水。”
沈清辞接过储物袋，点了点头。
“谢谢你，云前辈。”
云无心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你活着回来，就是对我的感谢。”
云无心顿了顿，看了沈清辞一眼，又看了远处的柳如是和墨无双一眼，压低声音：“那两个丫头，对你有意思。”
沈清辞动作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沈清辞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沈清辞说，“我现在……没有心思考虑这些。”
云无心看着沈清辞，笑了笑。
“你和月神真像。”云无心说，“当年她也这样，整天只想着修炼报仇，还有改变天道，从来不把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我问她什么时候和我结为道侣，她说等天下太平了再说。结果等了一万年，还没等到。”
沈清辞没有说话。
“所以。”云无心拍了拍沈清辞的肩膀，“别等。有些人，有些事，等不起。”
说完，云无心转身走了。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云无心的背影，微微垂下眼帘。
“清辞。”柳如是走过来，“该出发了。”
沈清辞回过神，点了点头。
三个人站在谷口，面向西方。
试炼之地在忘忧谷以西三千里处，按照她们现在的速度，要走五天。
“走吧。”沈清辞率先迈步。
柳如是跟在沈清辞的左侧，墨无双跟在右侧。
三个人的影子在晨光中被拉长，交叠在一起。
五天后，三人到达了试炼之地的入口。
那是一座被浓雾笼罩的峡谷。灰白色的雾气很浓，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月神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就是这里。走进去，试炼会自动开启。”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柳如是和墨无双一眼。
“准备好了吗？”
柳如是点了点头，手指按在琴弦上。
墨无双把剑从鞘中抽出半截，又回去。
“走吧，别磨叽。”
沈清辞转身，走进了浓雾。
柳如是和墨无双紧随其后。
雾气很冷，刺骨的寒意透了过来。沈清辞感觉到灵力在体内快速运转，抵御着这股寒意。柳如是和墨无双也在硬撑着，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峡谷中回荡。
走了大约一刻钟，雾气散了。
前方露出了空地。
那是一座宽广的地下宫殿，高处镶嵌着发光的灵石。地面是白玉铺成。宫殿的正中央，立着三座石门。
石门上分别刻着不同的符文。
第一座石门刻着剑。第二座石门刻着琴。第三座石门刻着书。
月神的声音响起。
“三重试炼对应三种不同的道。剑道，音律道，还有阵道。你们三个人各选一道。”
沈清辞看着那三座石门，目光停留片刻。
“墨无双，你去剑门。”
墨无双扛着剑朝剑门走去。走到门口，墨无双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
“喂，小丫头。”
“嗯？”
“别死。”
沈清辞嘴角微扬。
“你也是。”
墨无双咧嘴一笑，转身推门而入。石门在背后关闭。
“柳如是，你去琴门。”沈清辞说。
柳如是看着沈清辞，抿了抿嘴。
“清辞。”
“嗯。”
“出来以后，我有话跟你说。”
沈清辞看着柳如是，点了点头。
“好。”
柳如是深吸一口气，抱着琴走向琴门。推门前，柳如是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
随后柳如是推门而入。石门关闭。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一道门，书门。
“月神前辈，阵道……是什么意思？”
“阵道，是吾的道。”月神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以阵入道，以阵破道，以阵合道。万年前，吾靠着阵道对抗天道。”
“我要学这个。”
“不。”月神说，“你是继承。”
沈清辞微微一怔。
“书门之后，是吾留下的传承。只有混沌灵的主人才能打开。清辞，你准备好了吗？”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沈清辞走向书门，抬手按在门上。
石门上的符文亮起，金色的光芒将沈清辞的身影笼罩。
沈清辞消失在门后。
书门之后，是一片宽广的虚空。
沈清辞悬浮在虚空中，周围只有黑暗和星光。
“这是……”沈清辞环顾四周，睁大了眼睛。
“这是吾的识海。”月神的声音从四周传来，“万年前吾陨落时，将一部分识海封印在了试炼之地。你现在就在吾的识海中。”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
“你要教我什么？”
月神的声音低沉下来：“是让你看。”
虚空亮了起来。
画面在沈清辞眼前展开，那是月神的记忆。
沈清辞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山顶，双手结印，将天地灵气化为阵法。阵法覆盖了山脉，灵光流转。
那个女人在战斗中应对几十个男修的围攻。女人站在阵眼中央，手指轻动，阵法运转，男修的修为被阵法剥离。
女人遇到了年轻的云无心。两人在月光下对视。
两人在忘忧谷中相拥，随后在溪边交谈，最后在石殿中许下诺言。
接着，画面变成了战争。
大批男修涌来。天空中雷云翻滚，紫色的雷光闪烁。
月神站在人群中，身边是女修。女修们并肩作战，随后相继倒下。
云无心浑身是血，被月神一掌推出战圈。
“走。”月神说，“活下去。”
云无心流着眼泪摇头，不肯走。
月神看着云无心，目光柔和下来。
“等我。”月神说，“我会回来的。”
随后月神转身，迎向了天劫。
画面在这里停止。
沈清辞睁开眼睛，摸了摸脸颊，指尖沾着泪水。
“这就是吾的过去。”月神的声音很轻，“万年前，吾没能做到的事，希望你能做到。”
沈清辞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我会的。”
月神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现在，开始试炼。”
虚空中，阵纹浮现，将沈清辞包裹其中。
第一重试炼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