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空气闷得很。
我跑了一下午的单，腿都麻了，手机里的订单也差不多送完了。
我看了看时间，才四点多，想着今天可以早点回去，陪小雪吃顿晚饭，于是就接了最后一单附近的，送完就往家走。
电车骑在老街上，风里带着一丝湿的水汽，吹在脸上，稍微缓解了一点闷热。
我心里想着，回去的时候可以顺便买个西瓜，小雪爱吃。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楼下的小混混上次说的话。
我心里下意识地紧了一下，但也没太在意，想着他们都多久没来了。
可就在我骑着电车进到小区，准备拐进单元楼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拐角处的几个人影，染着黄毛的，剃着光头的，正是上次调戏小雪的那几个小混混。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赶紧放慢了电车的速度，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下一秒，我就看到了那个让我心头一紧的身影。
是小雪。
她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刚买的菜，青菜，西红柿，还有一块五花肉，应该是想着晚上给我做红烧肉。
她就站在拐角处，被那几个小混混围在中间，脚步往后缩着，身子微微发抖，看起来害怕极了。
黄毛站在最前面，嘴里叼着烟，手在裤兜里，眼神色眯眯地盯着小雪，嘴里说着些不不净的话，嘴角还挂着猥琐的笑。
旁边的瘦猴和光头也跟着起哄，吹着口哨，手还时不时地往小雪身边伸，想碰她的胳膊，想扯她的菜篮子。
“这不是王家的小寡妇吗？几天没见，更水灵了啊！”
黄毛吐了一口烟圈，烟圈飘到小雪的脸上，小雪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啧啧啧，这皮肤真嫩啊，身材真不错，妹妹，你是不是很想被叼？”
“哥，你说这女人天天守着一个老东西，多没意思啊，不如跟我们玩玩，保证让你爽！。”
瘦猴嬉皮笑脸地说着，伸手就想去拉小雪的手腕，小雪吓得赶紧把手缩回去，菜篮子晃了一下，里面的西红柿差点掉出来。
“你们别过来……”小雪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丝颤抖，她紧紧攥着菜篮子，身子往墙角靠，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周围都是小混混，她本无处可躲，“我警告你们，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叼，你喊啊！你看谁敢来？”
光头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哥哥我，还没品尝过这种极品，妹妹放心，我肯定不会用力。”
“报警？这一片谁敢报警？来跟哥一起去玩会……”
黄毛说着，眼神里满是嚣张，本没把小雪的警告放在眼里。
小雪的脸煞白煞白的，嘴唇咬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像是在等我回去，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而我，就站在不远处的电车旁，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响。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涌了上来，还有一丝深深的后怕。
如果我今天没有早点回来，如果我晚了一步，这些混混指不定会对小雪做出什么事。
我想起磊磊临走前抓着我的手，一遍遍地叮嘱我，照顾好小雪，不让她受委屈。
我想起这一周来，小雪慢慢好起来的样子，想起她为这个家做的那些小事，想起她看我时，眼里那一丝依赖的光。
我答应过磊磊，要护着她，要让她不受一点委屈。
这些混混，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她，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底下，调戏我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冲散了，我把电车往旁边一扔，不管不顾地朝着拐角处冲了过去，嘴里嘶吼着：“的！小畜生！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妈了！”
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谁敢动小雪一手指头，我就跟谁拼命。
哪怕我只是个五十五岁的老头子，哪怕我打不过他们，我也绝不会让他们伤害到小雪分毫。
这个家，已经失去了磊磊，不能再失去小雪了。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活下去的念想，是磊磊留在这个世界上，最放心不下的牵挂。
而且我并不认为我打不过这几个瘦小的男人。
我年轻的时候在工地是公认最能打的，当然我不是傻子，面对三个人的情况下，我从旁边捡起来了一块板砖。
等我冲过去的那一刻，黄毛他们看到了我，脸上的嚣张变成了一丝戏谑，黄毛挑了挑眉，吐掉嘴里的烟蒂，看着我，不屑地说：“老登？笑死老子了，你吓唬谁呢？”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一把将小雪拉到我的身后，用自己的身子挡在她面前，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几个小混混，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我再说最后一遍，滚远点，别碰我的儿媳妇！”
小雪躲在我的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衣角，指尖冰凉，身子还在发抖，她轻声喊了一句：“爸……”
我看着眼前的几个小混混，他们一个个年轻力壮，而我已经年过半百，可我没有丝毫退缩。
早年在工地练出来的身子骨，还有这些年跑外卖磨出来的韧劲，让我骨子里的那股狠劲，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今天，要么他们滚，要么，我就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