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顾家别墅一片寂静。
沈青临在书房整理着顾开阳发来的最新资料,关于“司徒”这个姓氏的初步调查结果很少,只知道北方几个省有做能源和地产的司徒家族,背景深厚。他揉了揉眉心,口对应“瑶光”星的那颗痣,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电流掠过般的麻痒感。
很轻,转瞬即逝。
是错觉?还是……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是顾天权放在客厅的手机在响。
沈青临起身出去,看到顾天权正从二楼卧室匆匆跑下来,身上只裹着一件真丝睡袍,带子系得有些仓促,露出大片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她赤着脚,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显然是刚洗完澡。
她看到沈青临,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时间多说,拿起手机接听。
“喂?……什么?迷夜酒吧?瑶光?她怎么了?……喝醉了?和人冲突?……好,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顾天权脸上满是焦急,转身就要上楼换衣服,但又停住,看向沈青临,语速很快:“瑶光在酒吧喝醉了,好像惹了麻烦,酒吧经理让我去接人。我……我一个人可能搞不定,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她情急之下,睡袍的衣襟因为动作又敞开了一些。沈青临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下去——丝质的睡袍下,她竟然没穿内衣。 柔滑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圆润的型,顶端两粒凸起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那白花花的一片和致命的凸点,像带着钩子,瞬间攫住了沈青临的视线。
他浑身一僵,一股陌生的热流席卷全身。
身体里压抑了太久的欲望,被这猝不及防的春光骤然点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下身迅速起了反应,裤处撑起明显的帐篷,昂首“敬礼”。
顾天权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脸“唰”地红透,一直红到耳。她猛地双手抱住前,又羞又急,转身就往楼上跑,拖鞋都掉了一只。“我、我去换衣服!你……你等我一下!”
她跑得慌乱,背影窈窕,真丝睡袍下摆翻飞,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
沈青临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压下身体的躁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尴尬的部位,苦笑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反复回放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雪白,丰满,挺翘,还有那两点致命的凸起。
几分钟后,顾天权换了一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下来,头发胡乱扎起,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不敢看沈青临的眼睛。“走、走吧。”
“嗯。”沈青临声音有些沙哑。
“迷夜”酒吧,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迷离。
沈青临和顾天权一进去,就看到了卡座区的动。顾瑶光被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在中间,她手里还抓着一个空酒杯,头发散乱,脸上泪痕和妆糊在一起,眼神迷离而愤怒。
“滚开!你们这些臭男人!别碰我!”她尖叫着,又把一杯不知道是谁的酒泼向最近一个黄毛。
黄毛被泼了一脸,恼羞成怒:“臭婊子,给脸不要脸!穿成这样来酒吧,装什么清纯!”说着就要去抓顾瑶光的手腕。
顾瑶光今天穿了条银色的亮片短裙,衬得肌肤雪白,身材曲线毕露,在酒吧灯光下格外耀眼。此刻她醉得站不稳,更显得脆弱又诱人。
“住手!”顾天权冲过去,挡在顾瑶光面前,怒视着那几个男人,“你们想什么?”
“哟,又来了个更正的?”另一个光头男人吹了声口哨,猥琐的目光在顾天权身上打量,“姐妹花啊?一起玩玩?”
沈青临这时已走到顾天权身边,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那三人一眼。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常年习武和经历生死后淬炼出的冷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几人的皮肤。
黄毛和光头被他看得心里一毛,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经理也赶紧过来打圆场:“几位大哥,误会误会,这姑娘喝多了,家里人来接了,给个面子,今晚酒水算我的……”
沈青临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顾瑶光,将她从卡座里带出来。他的动作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那三个混混被他气势所慑,加上经理说和,嘟嘟囔囔地让开了路。
“瑶光,醒醒,是姐姐。”顾天权扶着妹妹另一边。
顾瑶光醉眼朦胧地看了看顾天权,又歪头看向沈青临,认了好一会儿,突然“哇”一声哭出来,整个人扑进沈青临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
“姐夫……呜呜……姐夫你来了……他们欺负我……男人都是骗子……他骗我的钱……还打我……”她把脸埋在沈青临口,哭得浑身发抖,像个无助的孩子。
沈青临身体僵了一下,感觉到怀里柔软滚烫的躯体,和浓郁的酒气混合着少女的体香。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我们回家。”
顾天权看着妹妹紧紧抱着自己丈夫,眼神复杂,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帮忙一起扶着瑶光往外走。
沈青临注意到,顾瑶光露出的手腕上,有几道明显的淤青,像是被人用力抓握过。
顾天权开车,沈青临抱着醉醺醺的顾瑶光坐在后排。顾瑶光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沈青临身上,脑袋靠在他肩头,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嘴里还在含糊地咒骂和哭泣。
“他说的……都是骗我的……说爱我……支持我跳舞……结果拿我的钱去赌……输光了就打我……还让我去陪他的老板喝酒……我不去……他就扯我头发……”
断断续续的哭诉,拼凑出一个渣男的形象。顾瑶光最近交往的那个搞艺术的男朋友,看来是个彻头彻尾的。
沈青临沉默地听着,任由她抱着。口那颗对应“瑶光”的黑痣,持续散发着温热,仿佛在呼应怀中女孩的痛苦和脆弱。他想起那晚在别墅后院,感应到她在酒吧方向时,这痣的异动。难道这感应,还能预知或感知到姐妹们的强烈情绪危机?
顾天权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她看到妹妹像个受惊的小兽一样蜷在沈青临怀里,而沈青临并没有推开,只是沉默地、有些僵硬地承受着这份依赖。他低着头,侧脸在窗外掠过的灯光下明暗不定,看不清表情。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是心疼妹妹,还是……某种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车子驶回顾家别墅。沈青临将顾瑶光从车里抱出来,她轻得像片羽毛。顾天权在前面开门。
苏明瑾被惊动,穿着睡衣出来,看到小女儿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这丫头!怎么又喝成这样!天权,你也不管管她!”
“妈,先别说这些,帮她收拾一下。”顾天权疲惫地说。
沈青临将顾瑶光抱回她二楼的房间,轻轻放在床上。顾瑶光一沾到床,就蜷缩起来,嘴里又开始含糊地呓语。
“爸爸……别进去……里面……有火……好大的火……我害怕……姐姐……姐姐救我……爸爸……”
她反复喊着“爸爸”和“火”,声音惊恐无助,仿佛陷入可怕的梦魇。
沈青临心脏猛地一缩。火灾的记忆,深植在这个当时只有四岁的小妹心底,即使醉酒也不曾忘却。
顾天权去厨房弄蜂蜜水了。苏明瑾打了热水过来,想给女儿擦脸。
沈青临站在床边,目光扫过凌乱的梳妆台,上面扔着各种化妆品和首饰。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一个倒扣着的相框上。
他走过去,将相框拿起来。
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七个穿着相同裙子、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年纪,手拉着手站成一排,背景是一栋古朴的中式宅院门楼,门楣上隐约可见“顾宅”二字。女孩们笑得天真灿烂,中间那个笑得最害羞、紧紧抓着旁边姐姐手的,应该就是小瑶光。她们身后,站着一对年轻的夫妇,男人儒雅俊朗,女人温婉美丽,正是顾文远和苏明瑾。
一家九口,幸福美满的合影。拍摄时间,应该在火灾前夕。
沈青临翻过照片。背面,是顾文远遒劲有力的毛笔字题记。但部分字迹被水渍晕染,模糊不清。他凑近灯光,仔细辨认:
“……七星在顾,引临而苏。天道有常,世路多艰。诸女年幼,托付贤伉俪,愧甚。怀瑾兄雅鉴,弟文远顿首。庚辰年冬于江州。”
庚辰年冬。2000年冬天。
火灾是2001年春。这张照片和题字,写于火灾前几个月!
“引临而苏”——指引沈青临(临),苏醒(苏)?还是指苏州(沈家祖籍)?
“怀瑾兄”——他的祖父,沈怀瑾!
“托付贤伉俪”——顾文远将七个女儿,托付给了沈怀瑾夫妇?可当时沈青临的父母尚在,祖父祖母年事已高……难道是指未来的婚约?还是指……某种更深的责任?
沈青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祖父与岳父,果然早有深交,而且交情匪浅!岳父在火灾前,就已预感到危险,甚至可能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所以提前留下这张照片和题字,将女儿们和某个重大的秘密(“七星”),托付给了祖父!
而自己,沈怀瑾的孙子,名字中的“临”字,赫然出现在题记里!“引临而苏”——自己,竟然是岳父计划中,引导或唤醒某个关键(七星?)的人?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时,床上的顾瑶光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闭着眼睛伸出手,胡乱抓着。
“爸爸……别走……我怕……”
她抓住了沈青临拿着相框的手,用力一拉。沈青临猝不及防,被她拉得弯下腰。顾瑶光顺势将脸埋进他颈窝,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滚烫的泪水蹭在他皮肤上。
“别走……陪着我……我好冷……好怕……”
她无意识地呢喃,嘴唇贴着沈青临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意喷吐。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少女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脯压在他的膛,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传递着惊人的热度和触感。她的手也不安分地在他背上摸索,仿佛在寻找安全感。
沈青临身体僵硬,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女孩青涩而诱人的曲线,和她毫无防备的依赖。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混合了酒气和淡淡体香的味道。他是个正常男人,而且刚刚才被顾天权无意撩拨过,此刻被另一个与她容貌相似、却更具青春活力的妹妹这样抱着,身体本能地起了反应。
但他强行压下了那股躁动。这是顾天权的妹妹,是他法律上的小姨子,而且她喝醉了,很脆弱。
“瑶光,松手,我是沈青临,你姐夫。”他试图掰开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不……不要……姐夫也好……别走……”顾瑶光反而抱得更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她仰起脸,迷蒙的醉眼望着他,忽然凑上去,胡乱地亲吻他的下巴、脸颊。“你身上……有爸爸的味道……安心……”
她的吻毫无章法,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少女的馨香。沈青临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的弦绷紧到极致。他抓住她的肩膀,稍稍用力,将她从自己身上拉开一点距离。
“瑶光,你看清楚,我是谁!”他提高了声音。
顾瑶光被他一喝,愣了愣,睁着水雾迷蒙的大眼睛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哇”地又哭起来:“姐夫……你凶我……你们都凶我……都不喜欢我……”
她哭得伤心欲绝,又要往他怀里扑。
沈青临叹了口气,不再强行推开她,而是顺势坐在床边,将她揽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不哭了,没人凶你。睡吧,睡着了就不怕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顾瑶光渐渐停止了哭泣,抽噎着,蜷在他怀里,手还抓着他前的衣服。沈青临能感觉到,自己口那颗“瑶光”星的黑痣,热度在缓慢升高,仿佛与怀中女孩产生了某种共鸣。而顾瑶光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小腹下方的位置(对应“瑶光”星胎记处),眉头微微舒展开,呼吸逐渐平稳,沉沉睡去。
沈青临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确认她完全睡熟,才极其缓慢地松开她,将她放平,盖好被子。
他直起身,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顾天权端着一杯蜂蜜水,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深得像寒潭,里面翻涌着沈青临看不懂的情绪——有震惊,有怒气,有难堪,或许……还有一丝极力隐藏却仍泄露出来的醋意?
她显然看到了刚才顾瑶光缠着沈青临亲吻,以及沈青临抱着她安抚的一幕。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空气凝固,只剩下顾瑶光平稳的呼吸声。
沈青临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解释。难道说“是妹主动扑上来的,我推不开”?还是说“我只是在安慰她”?
顾天权什么也没说。她走进来,将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看也没看沈青临,俯身替妹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然后,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沈青临手中还拿着的照片,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她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
沈青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老照片,又看了看床上沉睡的顾瑶光,口那颗痣的余温尚未散去。
他捏紧了相框,指尖用力到发白。
真相的碎片又多了一块,拼图渐渐清晰。
但身边的迷雾,似乎也更浓了。
顾天权的沉默和那双冰冷的眼睛,比任何质问都让他感到……烦躁。
他小心地将照片放回原处,关上台灯,轻轻退出了房间。
走廊里一片黑暗。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八个字:
“七星在顾,引临而苏。”
引临而苏。
沈青临,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被“引”来顾家,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苏”……又是指什么?苏醒?苏家?还是……苏明瑾?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幽暗。
无论答案是什么,这条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