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赏赐——”
尖锐刺耳的太监通报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
粗暴地锯开了清晨薄雾笼罩下的六皇子府。
苏清寒猛地收敛心神,将手里那封天机阁诡异的“道歉信”迅速塞进怀里。
她握紧长剑,目光如电般扫向大门。
只见一个穿着绛红色蟒袍、手捧烫金漆木食盒的大太监。
在一群带刀侍卫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跨过了王府那破败的门槛。
来人是坤宁宫的首领太监,皇后的绝对心腹,李公公。
“哎哟,六王妃起得可真早啊。”
李公公捏着兰花指,那张涂着厚厚水粉的老脸上堆满了一层层虚伪的假笑。
他眼神阴鸷地往正房里瞥了一眼,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
“皇后娘娘体恤六殿下身体孱弱,昨夜大婚又多有劳。”
李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不,特意命御膳房熬了一整夜的十全大补汤,用的可是极品百年老参,命奴才趁热给殿下送来补补身子。”
说着,他一把掀开食盒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药材香味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白玉瓷碗里,暗褐色的汤汁微微荡漾着,看起来确实是滋补的极品。
但苏清寒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剧变,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冰冷。
补身子?
骗鬼呢!
东宫的太子昨天刚成了全天下的笑柄,晚上又被莫名其妙的刺事件搞得焦头烂额。
作为太子的生母,那位向来阴险毒辣的萧皇后,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好心好意给楚渊送大补汤?
这碗汤里,绝对加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是太子明不成,皇后脆直接来暗毒了!
“多谢母后恩典。不过殿下昨夜偶感风寒,尚未起身。”
苏清寒毫不犹豫地一步跨出。
她像一堵冰墙般死死挡在了正房门口。
眼神凌厉,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这汤,我替殿下收下,等他醒了再喝。李公公请回吧。”
李公公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了。
他冷哼一声,尖锐的嗓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阴狠。
“王妃娘娘,这可是皇后娘娘的懿旨!”
李公公步步紧。
“娘娘吩咐了,必须让奴才亲眼看着六殿下趁热喝下去!抗旨不尊的罪名,您苏家现在还担得起吗?”
侍卫们齐刷刷地往前压了一步,手按刀柄,气腾腾。
苏清寒死死咬紧了银牙。
她当然知道抗旨是什么罪名。但如果楚渊今天被毒死在这里,老皇帝一样会把保护皇子不力的罪名扣在苏家头上。
横竖都是死局!
既然如此,那不如索性拼了!
哪怕今天血染六皇子府,她也绝不能让楚渊这个无辜的挡箭牌死在自己面前!
“呛啷”一声。
半截秋水般的剑身被苏清寒果决地拔出剑鞘。
“我说了,他还没醒,谁也不准进去!”
眼看着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一场在所难免。
“吵什么吵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道慵懒、带着浓浓起床气的声音,突然从正房里传了出来。
楚渊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
他踢拉着破布鞋,睡眼惺忪地从门后晃悠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清了院子里的阵仗,也看到了苏清寒那不顾一切护在自己身前的决绝背影。
楚渊心里微动。
这傻女人,还真打算为了自己跟皇后身边的红人硬刚啊?
“殿下醒了正好。”
李公公见正主出来了,立刻端起那碗毒汤,眼神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楚渊。
“这是皇后娘娘赐的十全大补汤,殿下,赶紧趁热喝了吧,别辜负了娘娘的一番苦心。”
苏清寒大惊失色,猛地转过身一把拉住楚渊的袖子。
“不能喝!这汤……”
她的话还没说完。
楚渊的脑海深处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叮!检测到极品剧毒‘鹤顶红’与‘断肠散’混合熬制的高阶毒汤!】
【触发隐藏签到任务:饮下此汤,可彻底激活宿主体内潜藏的‘万毒不侵’绝世体质!】
楚渊的眼睛,在一瞬间亮得比天上的启明星还要刺眼。
好家伙!
这哪里是催命的毒药?这简直是雪中送炭的大补药啊!
他还在发愁自己虽然修为到了陆地,但万一被人下黑手迷晕了怎么办。
结果皇后娘娘这就贴心地把防毒补丁给送上门了!
萧皇后,大好人啊!
在苏清寒惊恐万状的目光中。
楚渊粗暴地一把推开了她的手。
“起开起开,娘们唧唧的懂什么?”
楚渊装出一副色令智昏的贪婪模样。
“母后赐的补汤,那是天大的恩典,怎么能不喝呢!”
说罢,楚渊三步并作两步,急不可耐地冲到李公公面前。
那架势,仿佛生怕晚了一秒,这碗汤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李公公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双手将瓷碗递了过去。
“殿下真是个纯孝之……”
话还没说完。
楚渊一把夺过瓷碗,连个犹豫的停顿都没有。
他直接一仰脖子。
“咕咚!咕咚!咕咚!”
在那清脆的吞咽声中,整整一大碗加了双倍料的剧毒大补汤。
被他连一滴渣子都没剩下,脆利落地了个底朝天!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公公傻眼了,准备好的虚伪奉承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本以为这废柴至少会挣扎一下、怀疑一下。谁知道他喝毒药比喝陈年老酒还要猴急?
苏清寒更是如遭雷击。
她眼睁睁看着楚渊把那碗见血封喉的毒汤一饮而尽,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完了。
这是不是真傻啊!哪怕他再废柴,难道连皇宫里的明争暗斗都不懂吗?
“哈——”
楚渊喝完之后,还舒坦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砸吧砸吧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药渍,眉头微微一皱。
竟然还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味道淡了点,稍微有点苦。下次记得让御膳房多放两颗冰糖啊老李。”
李公公脸皮疯狂抽搐。
但他没吱声,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拢在袖子里,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
鹤顶红加断肠散,难救。
不出十个呼吸,这废柴就会七窍流血,肝肠寸断而死!
十,九,八……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苏清寒眼眶通红,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她猛地扔掉长剑,一把冲上去死死抱住楚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楚渊!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这……”
就在李公公等着看楚渊暴毙,苏清寒悲痛欲绝的时候。
楚渊原本正常的脸色,突然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也随之鼓胀。
“发作了!”
传旨太监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死死盯着楚渊等待他毒发身亡。
苏清寒红着眼眶一把抱住楚渊,声音颤抖:“楚渊!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这……”
话音未落,楚渊突然脸色涨红,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嗝——娘子别怕,我感觉我现在能打死一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