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雅的爸妈睡了次卧,家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客厅里昏黄的小夜灯亮着。
她给我收拾了朝北的次卧,铺好了净的被褥,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一瓶红花药酒,攥在手里,站在房门口,脸颊微红,有点局促地看着我:“林舟,你后背伤得那么重,我帮你上点药吧?这个药酒活血化瘀效果特别好,不然明天早上肯定肿得更厉害。”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书雅姐,我自己来就行,不麻烦你了。”
“那怎么行?”她立刻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眼眶又红了,“你是为了我才受的伤,我连帮你上个药都做不到,我心里过意不去。而且你后背的位置,你自己也够不着,本抹不均匀。”
我看着她眼里的愧疚和坚持,实在推辞不过,只好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她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快步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深夜的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气氛莫名地变得有些局促。我背对着她,咬着牙把上衣脱了下来,露出了后背。
身后传来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我就听到了她吸鼻子的声音,带着哭腔:“都肿成这样了……肯定很疼吧?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受这个罪……”
“没事,一点都不疼,皮外伤而已。”我笑着安慰她,后背却因为说话牵动了伤口,疼得我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她立刻放轻了声音,带着哭腔道:“你别硬撑了,我轻一点,要是疼了你就跟我说。”
我感觉到她倒了药酒在手心,双手轻轻搓热,然后小心翼翼地覆在了我红肿的后背上。
她的手很软,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刚碰到我皮肤的瞬间,我浑身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的肌肉瞬间缩了起来。
“弄疼你了?”她立刻收回手,声音紧张得不行。
“没有没有。”我连忙放松身体,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有点凉,没适应。”
她轻轻“嗯”了一声,再次把手覆了上来,用掌心的药酒,在我红肿的地方轻轻打圈按揉。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我,温热的掌心带着药酒的辛辣,一点点渗进皮肤里,原本钻心的疼,竟然缓解了不少。
房间里安静得不像话,只有我们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还有药酒揉搓发出的轻微声响。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后背,每一次触碰,都让我的心跳莫名快上几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就站在我身后,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在我的后颈上,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药酒的味道,在密闭的房间里,酿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她的呼吸也渐渐乱了,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微微发颤,动作越来越慢,脸颊的红晕,连耳都染透了。
“林舟,”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从火车上帮我缓解身体的剧痛,到帮我吓走王强,再到今天,你甚至为了我挨了一棍……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月子里他打我、出轨,我爸妈劝我为了子忍一忍,身边所有人都跟我说,结了婚就该认命。只有你,跟我说,不该受这个委屈,还一次次地帮我。”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我的后背上,温热的,烫得我心口一紧。
我心里又酸又软,轻声安慰她:“书雅姐,你别这么说。你那么好,不该受这些委屈。”
我这句话刚说完,她的手瞬间停住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我能清晰地听到她压抑的哭声,还有越来越近的呼吸声,她的身体,离我的后背越来越近。突然她从后面紧紧抱住我,我从未感受到过如此热烈的异姓躯体的拥抱,后背柔软的触感传来,让我顿时血脉偾张,直涌上头,连我后背的疼痛都忘记了。她冰凉的眼泪滴在了我的背上,只是小声抽泣,也不说话。
我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浑身都僵住了。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就要出事了。
她刚经历了家暴和背叛,整个人都处在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对我的依赖,不过是绝境里抓住的一浮木。我对她,更多的是心疼和保护欲,不是男女之情,更不能趁人之危,毁了她,也毁了我们之间的分寸。
我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暧昧,声音放得很轻,却无比清晰:“书雅姐,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特别亲切,像姐姐一样。如果你不嫌弃,以后我就认你当姐姐,好不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句话说出口,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过了足足十几秒,我才听到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又带着笑意,轻轻说了一句:“好……好啊。能有你这么个厉害又贴心的弟弟,是姐姐的福气。”
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我听得清清楚楚的失落。
她帮我抹完药,收拾好东西,跟我说了晚安,就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后背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心跳还是很快,有点后悔,又有点庆幸。
我以为认了姐姐,就能守住这份分寸,却没想到,后半夜我刚迷迷糊糊睡着,就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陈书雅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我的床边,浑身都在发抖,眼里全是泪水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