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今晟维持着温和浅笑的表情,整个人却僵在原地。
他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是风太大?是茶太烫?是他在边疆打仗留下的耳鸣后遗症犯了?
他缓缓眨了一下眼,声音涩得厉害:
“小姐……您说,开什么?”
“青楼啊!”赵灵溪一脸“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
“而且不是那种普通青楼!
是全京城独一份、只接待贵女、只卖艺不卖身、颜值天花板、清一色超级大美男的——小倌馆!”
萧今晟:“……”
他端在手里的茶杯,杯壁微微一颤,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活这么大,战场上刀光剑影没怕过,宫廷里尔虞我诈没慌过,
却被自家小姐一句话,砸得大脑短暂空白。
他放下茶杯,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耐心,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小姐,想开铺子,成衣铺、水粉铺、首饰铺,哪一样不是体面风光?
哪一样不是人人称赞?
您身份尊贵,是安国公府的外甥女,是镇国公府嫡小姐,怎么能……开那种地方?”
赵灵溪叉着腰,理直气壮:
“那些我都说了,出租++技术指导就行了!我才不亲自下场!
但这个青楼不一样!这可是全京城独一份!”
萧今晟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
“小姐,这世上哪有贵女会去……去那种地方。
若是被家里知道,腿都会被打断的。”
大梁礼教森严,贵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说进男倌馆,就算多瞧两个年轻男子一眼,都要被说不知检点。
她倒好,直接要开一座青楼,光明正大让贵女来看美男。
萧今晟心里默默补刀:
这何止是京城独一份,恐怕是天下独一份,简直是找死。
第一个敢上门的贵女,第二天就能被父母打死挂在城门楼子上。
赵灵溪却完全不慌,反而一脸“你不懂女人”的表情,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瓜,你还是太年轻,不懂人性,不懂女人的心理,更不懂流量密码。”
萧今晟:“……”
流量密码是什么东西?
赵灵溪已经开始滔滔不绝,越说越兴奋:
“你想想,京城那些贵女,天天被困在深宅大院里,
对着公婆、对着丈夫、对着一堆家务琐事,各种宅斗,连个能真心笑一笑的地方都没有。
又没有手机可以刷抖音,
也不能在番茄看小说,
还不能上红果看短剧。
你说说她们心里不闷吗?
不烦吗?
不想看点养眼的吗?”
她越说越上头,手舞足蹈:
“咱们这个楼,就走高端路线!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摘星阁!
听着高雅、贵气、有格调!
里面的男子,全部颜值爆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唱能跳能说段子!
只卖艺,不卖身!
只接待有身份、有地位、守秘密的贵女夫人!
谁也挑不出礼,谁也抓不到把柄!”
萧今晟听得目瞪口呆。
他第一次听见有人把开男倌馆,说得如此光明正大、理直气壮、还冠冕堂皇。
他轻声劝:“可是小姐,就算您开了,也没人敢来啊。”
“这你就不懂了!”赵灵溪一脸得意,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能赚最多的钱!
别人都不敢做,我做了,我就是京城独一份!
等我把名气打出去,贵女们一个个好奇得不行,到时候,挤破头都要进来!等咱们彻底火了以后,我准备全国各地都开一间分店。”
“……”
她指着桌上的契纸,规划得明明白白:
“静安坊那间最大最气派的铺面,直接改成摘星阁主楼!
旁边那座三进别院,用来当美男宿舍、训练基地、包吃包住包培训!
翠微山庄园,种香料、种花草、搞原材料,顺便给咱们的头牌当休假别墅!
完美闭环!一条龙服务!”
萧今晟看着她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劝,肯定是劝不住的。
他这位小姑娘,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盘算:
开就开吧。
反正以他的身份,整个京城没人敢来找麻烦。
只是那些“美男”,必须全部经过他严格筛选。
家世清白、性格老实、守口如瓶、只懂技艺、绝不敢对小姐有半分妄念。
敢多看她一眼,直接打断腿扔出京城。
赵灵溪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句“开美男楼”,
已经让身边这位温顺小面首,在心里把整座楼的安保、背景、人脉、美男筛选标准,全部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还在兴奋地规划:
“等摘星阁一开,我就是京城第一女老板!
全京城的贵女,都要捧着银子来我这里买开心!
到时候,咱们有钱有势有靠山,谁还敢欺负咱们?”
她说着,忽然凑近萧今晟,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的脸,上上下下打量。
那眼神,直白又热烈,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萧今晟被她看得耳微微发红,下意识别开脸:
“小姐……这么看我做什么?”
赵灵溪嘿嘿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贼兮兮:
“阿瓜啊,你这张脸,这身段,这气质……
可不就是咱们摘星阁的压轴神秘头牌吗?”
萧今晟:“……”
他可是镇守边疆的铁血战神。
现在,要被自家小姐安排去当……青楼头牌?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小姐……真要我,去青楼里……接客?”
那语气,委屈又温顺,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大型犬。
赵灵溪立刻哈哈大笑,连连摆手:
“想什么呢!你是神秘压轴大佬!
平时不用露面!
就逢年过节、重要子,出来弹个琴、露个脸、撑个场面!
迷倒一片就够了!
我还舍不得让别人随便看你呢!”
萧今晟耳朵“唰”地一下红透。
一瞬间,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别扭,全都烟消云散。
行。
头牌就头牌。
只要是她安排的,他都认。
赵灵溪完全没察觉他内心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创业蓝图里无法自拔。
她趴在桌上,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会儿画楼的布局,一会儿写收费标准,一会儿列美男选拔条件,嘴里还念念有词。
“颜值要高!身材要好!才艺要棒!嘴巴要甜!
不能油嘴滑舌!不能动手动脚!
文明观美男,快乐你我他!”
萧今晟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像把整个春天都装在了眼里。
他忽然觉得,开一座美男楼,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明亮,只要她永远这样无忧无虑。
至于那些闲言碎语、那些礼教规矩、那些敢来捣乱的人——
有他在。
全都能摆平。
赵灵溪写着写着,忽然抬头,冲他灿烂一笑:
“阿瓜,以后咱们摘星阁火遍京城,你就是最大功臣!”
萧今晟轻轻颔首,眼底一片温柔纵容:
“好。都听小姐的。”
——反正,全京城只此一家的美男楼,
开了。
也只会是她一个人的。
谁也抢不走,谁也不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