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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没闹腾的江予安打扰,江夏靠在陈浔怀里,两人都沉浸在这浓情蜜意的时刻。

屋里安静的只有陈浔的翻书声,他看的书杂,医学的、志怪小说、国外译本他都看。江夏无聊的时候,就枕着他的胳膊跟他一起看。

从中间看起,自然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遇到不理解的情节,不认识的词语就让陈浔给她讲。

江夏那时候上学还挺难的,要坐牛车去镇上。小学到初中还好,到高中国家政局动荡,老师学生人人自危,江夏也收拾好课本回家了。

“阿浔,你也给我找些书吧。我也学,以后好教安安呀。”

陈浔歪头蹭了蹭她的额角,“你想看书,我可以给你挑一些。要是为了辅导安安,就没必要了。”

江夏以为陈浔是觉着她文化程度不高,就解释:“小学的知识简单,我还是能辅导一些的……”

陈浔环在江夏腰上的手动了动,那块儿被他揉捏的皮肤酥麻。

“安安上学有老师,在家有我。辅导小孩是一场持久战,很费心的。交给我就好。”

陈浔想到省城的街道、商场,把书放在床头柜,侧身对上江夏的眼眸,“夏夏跟我去了省城,有很多事可以做。”

“不用处处围着安安转。”陈浔牵起她的手,捏着、把玩着,“逛街买衣服,去交谊舞会学舞步听音乐,我休息的时候,一起去公园,去划船……”

陈浔给江夏描绘着回城的生活,“家里一直有阿姨,我母亲还在世时她就在,做的一手好菜,你跟安安都会喜欢的。家务活你不用管,养养花打发时间就好。”

江夏前二十年都没想过这样的子。生在小山村,有极好疼她爱护她的爸妈已经是老天垂怜了。

再一个,江保山跟蒋桂枝都有本事,用不着、也不舍得让她去地里挣工分,江夏一直被村里人打趣是“娇小姐”。

十几岁的时候任务是读书,上学前跟刚放假蒋桂枝都要炒几个菜,蒸一锅包子给她改善伙食。

后面学校办不下去了,她在家就是缝缝补补,把饭菜做好等爸妈回家。

蒋桂枝才生完江夏,堪堪在家休养了一个星期,身下淅淅沥沥的血才慢慢止住,就不得已四处奔波。

村书记拿着公社调令让她去隔壁村支援。她一个刚生产完的孕妇,家里还有个娃娃要心,自然是不肯去的。

“让你家男人栓柱套车送你去,到那边坐着看诊,不用你走动。”支书把调令放在她手边,“村里就你一个受过培训的卫生员,你不去谁去?”

“都知道你不容易,救着一村人的命呢!所以你有特殊待遇,休息了一周,每天也给你记半天工分都没人说不该。”

“可现在是有救命的事儿,你不去不行啊!你撑一撑,年底‘五星社员’评比,我就给你家了!”

就这样,蒋桂枝挎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十字箱子,坐上板车,大暑天的在两个村穿梭,落了病儿了。

等缓过来,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难再有孩子了。

这对江家,对蒋桂枝都是不小的打击。

江保山思想确实先进,他十几岁的时候,是跟跑过的。

“不能生就不生了!什么大不了的。桂枝你放宽心,咱就这一个闺女,咱们好好养,比儿子强!”

江保山能接受,夫妻俩两边的爹妈不能接受,那时候没什么好东西,红糖水、鸡蛋跟猪油渣吃了不少。

农村那时候没有什么避孕的概念,社会隐形规则也催促着女人多生多育。

很多女人都是一胎接着一胎生,受了大罪。

蒋桂枝生完江夏两年都没动静,也是听了不少戳心的话。

江老爹偷偷找神婆,说是江保山子嗣单薄,命里无子。江老爹还没来得及失落,神婆就咧嘴一笑,“你这个孙女是有福的,命里有兄弟。”

江老爹对这话深信不疑,江夏四岁时,蒋桂枝怀上了江麦冬。

江保山跟蒋桂枝不信这个,江麦冬出生前对江夏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老人家倒是很信这些话,说江夏是福娃娃,疼着呢。

蒋桂枝也没想去纠正这个说法。疼爱孩子总归是好的,什么理由都无所谓。

江夏就这样在家人的爱护里长大,平安顺遂。就是陈浔走的那几年,她受了打击,现在陈浔也回来了,她再没什么忧愁了。

“会不会太小资了?”江夏轻笑。

陈浔眼皮轻抬,嘴角噙着笑意,“夏夏就是要过被人伺候的子才好,我的好夏夏。”

陈浔经常用这种宠溺、哄小孩子的语气对江夏说甜言蜜语,江夏脸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搂着抱着,江夏嘴角带笑,在陈浔怀里睡下。

今儿是江秀姑的好子,江予安知道要去做客吃饭,缠着江夏要换漂亮衣服。

“安安,前儿才给你换的。”江夏捧着小家伙的脸,两只手一夹,江予安就高高撅起嘴。

江予安哼哼唧唧地在她怀里扭,“要换。要漂亮衣服嘛!”

江夏无奈地捏捏他的脸,“你呀!小坏蛋。”

江予安如愿换了件新些的衣服,还知道拉抻衣服,去柯家的路上左手拉着江夏,右手拉着陈浔蹦蹦跳跳的。

“我把弹珠送给月牙姐姐!”

因为是二婚,很是低调,从外面看不出一点家里有喜事儿的模样。

柯家的房子修得很可以了,宽敞、亮堂,引得一些贼人惦记。

这桩婚事不止江秀姑娘家人不同意,就连林诚远的也不看好。

可不看好又怎么样呢?子是自己过的,不是为了给旁人看的。

林诚远一早来了,平再省,今天他跟江秀姑的好子不能省。

江夏他们一进门,就看见柯月牙跟柯学峰两个小家伙坐在火盆边吃零嘴儿。

“月牙姐姐!”江予安小炮弹一样冲过去了。

林诚远在屋檐下择菜,见他们来了,拿暖水瓶给泡茶,“坐着玩吧。秀姑在屋里。”

江夏跟陈浔刚坐下,屋里就传来了柯老太太的咒骂声和撞门声。

柯学峰格外淡定,按住好奇要去瞅一眼的江予安,语气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少见的沉稳,“不用管,我脑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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