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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阳光穿过老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念生蹲在树下，手里拿着一小树枝，正在地上画着什么。她画得很认真，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林晓雪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三岁了。
太姥姥转世三年了。
从最初只会哭闹的婴儿，到现在能跑能跳、能说会道的小姑娘。那双银色的眼睛越来越亮，像两颗小星星。
“姐姐，”念生抬起头，指着地上的画，“你看。”
林晓雪凑过去看。
地上画着几个圆圈，有大有小。最大的那个圈里，画着一个小人，头上还有一圈光。
“这是谁？”林晓雪问。
念生指着那个带光的小人。
“这是姐姐。”她说，又指着旁边几个小圈，“这是心哥哥，念姐姐，雨姐姐，无念哥哥。”
林晓雪笑了。
“那这个大圈呢？”
念生指着那个最大的圈。
“这是青丘。”她说，“我们的家。”
林晓雪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伸手，把念生抱起来。
“念生真聪明。”她说。
念生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姐姐，”她问，“我们今天去哪儿玩？”
林晓雪想了想。
“去魂村吧。”她说，“看看三娘。”
念生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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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
两个人刚走到城门口，迎面遇上了胡心。
他走得很快，脸色有点不对劲。
“姐，”他说，“出事了。”
林晓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事？”
胡心看了看念生，欲言又止。
念生仰着头，看着他们。
“心哥哥，怎么了？”她问。
胡心蹲下来，摸摸她的头。
“念生乖，”他说，“哥哥和姐姐说点事。”
念生点点头。
“那我在这儿等着。”
林晓雪把念生放下来，跟着胡心走到一边。
“说吧。”她说。
胡心的脸色很沉。
“魂村那边，”他说，“又有人失踪了。”
林晓雪的手攥紧。
又？
“几个？”
“三个。”胡心说，“加上前几天那几个，一共十二个了。”
林晓雪的眉头皱起来。
十二个魂，无声无息地失踪。
不是小事。
“查到了什么？”
胡心摇摇头。
“没有。”他说，“白泽在查，还没结果。”
林晓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走向念生。
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念生，”她说，“姐姐要去魂村办点事。你先回屋，让小雨姐姐陪着你，好不好？”
念生看着她。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姐姐，”她说，“是不是有坏人？”
林晓雪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念生低下头。
“我做梦了。”她说，“又做梦了。”
林晓雪的心揪紧了。
“梦见什么？”
念生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梦见好多人，”她说，“被吸进一个黑黑的洞里。”
“他们喊我，喊救命。”
“我想救他们，救不了。”
林晓雪的脑子“嗡”的一声。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梦。
但这次，更清楚。
“念生，”她问，“那个洞在哪儿？”
念生想了想。
指着北边。
“那边。”她说，“很远的那边。”
“有好多黑雾。”
“黑雾里，有东西在动。”
林晓雪站起来。
看着北边。
阴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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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
傍晚的时候，白泽来了。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边。
林晓雪站在他旁边。
念生被小雨带回去睡觉了，但她坚持要在城墙上等姐姐回来。
“查到了？”林晓雪问。
白泽点点头。
他的脸色，比胡心还难看。
“阴间边缘，”他说，“新鬼王的地盘。”
林晓雪的手攥紧。
新鬼王。
万门窟塌后崛起的那个东西。
“他在吸魂？”
白泽点点头。
“他在练一种邪术。”他说，“需要大量魂力。”
“那些失踪的魂，都被他吸走了。”
林晓雪的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为什么吸我们的人？”
白泽看着她。
“因为，”他说，“魂村的魂，是最纯净的。”
“被你们养得好，没有怨气，没有戾气。”
“是最好的材料。”
林晓雪的手攥得发白。
她想起那些魂。
那些从万门窟逃出来的、无家可归的魂。
那些好不容易有了家、有了子、有了笑容的魂。
现在，被那个东西当成了材料。
“他在哪儿？”她问。
白泽指着北边。
“阴间边缘，”他说，“一个叫‘噬魂渊’的地方。”
“那儿有一个洞。”
“黑黑的。”
“和念生梦到的一样。”
林晓雪转身，往城墙下走。
“姐，”白泽喊，“你什么？”
林晓雪没回头。
“去了那个东西。”她说。
白泽追上她。
“你不能一个人去。”他说，“那是阴间，新鬼王的地盘。”
“他手下有成千上万的鬼兵。”
林晓雪停下来。
回头看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我去。”他说，“我比你熟悉阴间。”
“你先稳住魂村，别再让人失踪。”
“等我消息。”
林晓雪看着他。
看着他清瘦的身影，在夕阳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一个人？”她问。
白泽点点头。
“一个人够了。”他说，“我有办法。”
林晓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小心。”她说。
白泽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
“放心。”他说，“我死不了。”
他转身，走下城墙。
走进夜色里。
走向北边。
走向那个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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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林晓雪回到院子里。
念生坐在老树下，抱着膝盖，等着她。
看见她回来，跑过来。
“姐姐！”
林晓雪抱起她。
“怎么不睡？”
念生摇摇头。
“等姐姐。”她说。
林晓雪的鼻子一酸。
她抱着念生，走到老树下，坐下。
念生靠着她的口，听她的心跳。
咚，咚，咚。
“姐姐，”念生问，“白泽哥哥去哪儿了？”
林晓雪看着北边。
“去办事了。”她说。
“办什么事？”
“去查那些失踪的魂。”
念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全是认真。
“姐姐，”她说，“那个洞，我看见了。”
林晓雪低头看她。
“看见什么？”
念生指着北边。
“很大。”她说，“很深。”
“里面有很多魂。”
“它们在哭。”
“在喊。”
“在叫姐姐的名字。”
林晓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叫她的名字？
“它们叫什么？”
念生看着她。
“它们说，”念生学着那些魂的声音，“城主——救我们——”
林晓雪的手攥紧。
那些魂，还在。
还活着。
在等着她去救。
她站起来。
抱着念生，往屋里走。
把念生放在炕上，盖好被子。
“念生乖，”她说，“先睡。”
“姐姐明天去救它们。”
念生拉着她的手。
“姐姐小心。”她说。
林晓雪点点头。
“会的。”
她吹灭灯，走出屋子。
站在院子里，看着北边。
月亮很亮。
但北边的天际，有一团黑。
很淡。
但她看见了。
那黑，在动。
在蔓延。
在——靠近。
她心口那点光，突然烫了一下。
很烫。
八团光，同时闪了起来。
像在预警。
像在说：
危险。
林晓雪的手按在心口。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长啸。
像是野兽。
又像是——人。
林晓雪盯着那个方向。
那团黑，又近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回屋里。
躺在念生旁边。
闭上眼。
但没睡。
她在等。
等白泽的消息。
等天亮。
等——
去救那些魂。
窗外，那棵老树的叶子，哗啦啦响。
像在说：
小心。
我们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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