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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天刚蒙蒙亮，林晓雪就站在了城墙上。
一夜没睡。
她盯着北边，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黑。
那黑，比昨天又近了一点。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近。
像一只缓缓爬来的巨兽。
身后传来脚步声。
胡心走上来，站在她旁边。
“姐，”他说，“魂村那边安排好了。”
林晓雪没回头。
“说。”
胡心顿了顿。
“胡三娘把所有人集中到村中央，”他说，“晚上轮流守夜。”
“一共分了十二组，每组一百人。”
“发现异常，立刻敲锣。”
林晓雪点点头。
“她那边呢？”
胡心知道她问的是谁。
“小雨带着念生，”他说，“在屋里没出来。”
“念生吵着要来找你，小雨哄住了。”
林晓雪的心揪了一下。
念生。
三岁的孩子，又要面对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
“胡念呢？”
“在查。”胡心说，“她熟悉阴间的气息，去边界那边了。”
林晓雪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一个人？”
胡心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让她带几个人，她不听。”
林晓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你去接她。”
胡心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林晓雪说，“你了解她，能找到她。”
“找到了，带回来。”
“别让她一个人冒险。”
胡心点点头。
转身就跑。
林晓雪又转回头，看着北边。
那团黑，又近了一点。
她攥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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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胡念回来了。
不是自己回来的。
是被胡心背回来的。
她脸色发白，眼睛闭着，身上有好几道伤口。
那些伤口，不是普通的伤。
是黑的。
冒着淡淡的黑气。
林晓雪冲过去。
“胡念！”
胡念睁开眼，看着她。
“姐——”她的声音很弱，“查到了——”
林晓雪握住她的手。
“别说话，先治伤。”
胡念摇摇头。
“听我说，”她说，“那个洞，不止一个。”
林晓雪愣住了。
“不止一个？”
胡念点点头。
“还有好几个，”她说，“小的。”
“分布在阴间边缘。”
“像——”
她顿了顿。
“像爪子。”
林晓雪的脑子转得飞快。
一个大的洞，几个小的洞。
像爪子。
那是什么？
“姐，”胡念继续说，“它们不是在吸魂。”
“是在——”
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的血，也是黑的。
胡心扶着她。
“别说了，”他说，“先治伤。”
胡念抓住林晓雪的手。
“是在找东西。”她说，“它们在找一样东西。”
林晓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找什么？”
胡念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弱。
“不知道，”她说，“但那个东西——”
话没说完，她头一歪，昏了过去。
林晓雪猛地站起来。
“叫白泽！”她喊，“叫小雨！”
—
【转】
胡念被抬进屋里。
小雨蹲在她身边，双手按在她的伤口上。
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流出来。
流进那些黑色的伤口里。
伤口在愈合。
很慢。
那黑气，遇到金光，滋滋响。
像火遇到了水。
小雨的额头渗出汗水。
脸色越来越白。
林晓雪站在旁边，看着。
手心攥得发白。
过了很久很久。
那些黑气，终于散了。
伤口愈合了。
小雨松开手。
身子一软，差点倒下去。
林晓雪扶住她。
“小雨！”
小雨摇摇头。
“没事，”她说，“就是累。”
她看着胡念。
“她没事了。”她说，“睡一觉就好。”
林晓雪把她扶到旁边坐下。
然后走回胡念床边。
看着她苍白的脸。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胡念，她的妹妹。
那个从无妄门逃出来的可怜人。
那个眼睛曾经空洞、后来有了光的姑娘。
现在躺在这儿，差点死了。
为了帮她查消息。
她的手攥紧。
白泽走进来。
站在她旁边。
看着胡念。
“林城主，”他说，“她说得对。”
林晓雪转头看他。
“什么？”
白泽的脸色也很凝重。
“那个洞，”他说，“不止一个。”
“我昨天看见的那个，是最大的。”
“周围还有好几个小的。”
“像——”
他顿了顿。
“像一只手的五个指头。”
林晓雪的脑子“嗡”的一声。
五个指头。
那是什么东西的手？
“她在找什么？”她问。
白泽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能让新鬼王费这么大劲找的，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他想了想。
“可能和那个封印有关。”
林晓雪的手攥得更紧了。
封印。
又是封印。
—
【合】
晚上，月亮升起来。
林晓雪站在城墙上。
胡心站在她旁边。
胡念已经醒了，但被强制躺着休息。
小雨在陪她。
白泽去查资料了。
只有他们两个。
“姐，”胡心说，“我们怎么办？”
林晓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等。”
胡心愣住了。
“等？”
林晓雪点点头。
“等它们找到那个东西。”她说，“等它们动手。”
“然后——”
她顿了顿。
“打。”
胡心看着她。
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东西——
决心。
“姐，”他说，“我陪你。”
林晓雪转过头，看着他。
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
但很暖。
“好。”她说。
远处，北边的天际，那团黑，又近了一点。
比早上更近了。
已经能看清那黑雾的形状了。
像一只巨大的手。
五指头，张开着。
在向青丘伸来。
林晓雪盯着那只手。
心口那八团光，同时亮起来。
烫得厉害。
像在预警。
像在说：
快了。
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下城墙。
“姐，”胡心喊，“去哪儿？”
林晓雪没回头。
“去看念生。”她说。
胡心愣了一下。
然后跟上去。
两个人走进院子。
念生坐在老树下，抱着膝盖，等着她们。
看见林晓雪，跑过来。
“姐姐！”
林晓雪抱起她。
“怎么不睡？”
念生摇摇头。
“等姐姐。”她说，“姐姐不高兴。”
林晓雪的鼻子一酸。
她抱紧念生。
“念生，”她说，“如果坏人来了，你怕不怕？”
念生想了想。
然后摇摇头。
“不怕。”她说，“有姐姐。”
林晓雪的眼泪差点下来。
她看着念生。
看着那双银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
只有信任。
对她完全的信任。
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月亮还亮。
“好。”她说，“我们一起。”
念生点点头。
靠在她肩上。
闭上眼。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晓雪抱着她，走进屋里。
放在炕上，盖好被子。
然后走出来。
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棵老树。
“念哥，念妹，”她轻声说，“你们感觉到了吗？”
那树的叶子，哗啦啦响。
像是在说：感觉到了。
林晓雪点点头。
“那做好准备。”她说，“它们快来了。”
那树的叶子，响得更厉害了。
像是在说：好。
林晓雪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老树，静静地立在那儿。
叶子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金的，银的。
像两只眼睛。
在看着她。
在等着她。
她笑了。
转回头。
走进屋里。
躺在念生旁边。
闭上眼。
没睡。
在等。
等天亮。
等它们来。
等——
新的战斗。
窗外，北边的天际，那只黑手，又近了一点。
五指头，已经能看清了。
在向青丘，慢慢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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