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息后,林越从血泊中复活。
黑纹长到七寸,覆盖了整条右臂、右和半边脖子。铜皮境巅峰,距离铁骨境只差一线。
他摸了摸心口,伤口已经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但脑子里又空了一块——这一次,他忘记了自己穿越前是怎么死的。只记得“死了”,不记得原因。
林越站起来,把匕首收好。
小屋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推开破门,走出去,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远处黑风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最高处那座悬崖,当地人叫“断头崖”,百丈高,下面是乱石滩,掉下去必死无疑。
林越看着那座悬崖,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他需要突破铁骨境。光靠被动等死太慢了,他要主动求死,而且要死得够狠、够彻底。跳崖,是目前最快的方式。
林越离开小屋,朝黑风山深处走去。
路上他遇到了几只一阶妖兽,顺手了,尸体扔在路边。他的铜皮巅峰肉身,对付一阶妖兽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走了半个时辰,他到了断头崖。
崖边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往下看了一眼——百丈深渊,下面是乱石和枯树,摔下去连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
林越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冲刺,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飞速接近。他没有闭眼,而是死死盯着下方的乱石。
“砰——”
身体撞在石头上,骨头碎裂,血肉飞溅,意识瞬间黑暗。
三十息。
林越在黑暗中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比之前更响、更快。涅槃印在心口疯狂跳动,像一颗第二心脏。
倒计时结束。
“呼——”
林越猛地睁开眼。他躺在乱石滩上,身体正在重组。碎裂的骨头一接回去,撕裂的肌肉一条条愈合,整个过程持续了十息。
他站起来,浑身上下完好无损。
手背上的黑纹,从七寸长到了七寸半,覆盖了整条右臂、右、右半边脖子,已经开始往左蔓延。
肉身——铁骨境,初成。
林越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声音比之前更沉、更厚。他随手一拳打在旁边的巨石上。
“轰——”
巨石碎裂,碎石飞溅。
铁骨境的力量,比铜皮境强了至少五倍。现在他的骨头坚硬如铁,普通的刀剑砍在上面只会留下白印。
林越看着自己的拳头,嘴角微微翘起。
“不够。还不够。”
他抬头看向崖顶——百丈高,爬上去要半个时辰。
他决定,再跳一次。
林越攀着崖壁上的藤蔓,花了半个时辰爬回崖顶。他站在边缘,再次深呼吸,然后纵身跃下。
第十一次死亡。
三十息后复活,黑纹长到八寸,铁骨境初期稳固。
第十二次死亡。
复活,黑纹八寸半,铁骨境中期。
第十三次死亡。
复活,黑纹九寸,铁骨境中期稳固。
林越从乱石滩爬起来,浑身是碎石和灰尘,但眼神亮得吓人。三次跳崖,三次死亡,三次复活,他的实力从铁骨境初成飙升到了铁骨境中期稳固。
代价是——他的左半边身体也开始被黑纹覆盖了。从口到腹部,黑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蔓延,触目惊心。
记忆又丢了一块。这一次,他忘记了自己穿越前的职业。他记得自己上过班,但不记得做什么工作了。那种感觉很诡异——你知道自己丢了东西,但想不起来丢了什么。
林越坐在乱石滩上,休息了一会儿。
天色已经暗了,今天不能再死了。他需要回去找赵无极,商量潜入实验室的具体计划。
他站起来,正要沿着山路往回走,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喊声。
“在下面!他在下面!”
林越抬头,看到崖顶站着十几个人,穿着林家的服饰。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修为筑基初期,眼神阴鸷。
林家来人了。
中年男人看着崖底的林越,冷冷开口:“林越,林虎是不是你的?”
林越没回答。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不承认也没关系。陈长老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下去,把他抓上来。”
十几个护卫开始顺着藤蔓往下爬。
林越看着他们,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
铁骨境中期,筑基初期。
他想试试,自己的拳头能不能打碎筑基期的脸。
第一个护卫落地,还没站稳,林越一拳轰出。拳头打在护卫口,护卫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撞在崖壁上,直接嵌了进去,口吐鲜血,当场昏迷。
后面的护卫看到这一幕,全停在半空中,不敢下来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铁骨境?你怎么可能……三天前你还是淬体三重!”
林越抬起头,看着崖顶的中年男人,咧嘴笑了。
“想知道?下来,我告诉你。”
中年男人脸色铁青,但没有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贴在一块石头上,口中念念有词。符箓发光,石头开始震动。
林越皱眉,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石头炸开,里面飞出一道黑光,直奔林越。林越闪避不及,黑光击中他的口,他感觉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中年男人冷笑:“陈长老给的定身符,专门对付你这种怪物。”
他转头对护卫们说:“下去,绑了他。”
护卫们重新往下爬。林越挣扎着想要挣脱定身术,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手指都动不了。
眼看护卫们就要落地了,林越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催动涅槃印。
心口一热。
黑纹开始发光,像活了一样在他皮肤下游走。定身符的力量被黑纹一点一点吞噬,林越的手指终于能动了。
他猛地抬手,抓住一个护卫的脚踝,用力一拽。护卫惨叫着摔下来,被林越一拳打晕。
“他、他能动了!”
“快跑!”
护卫们惊恐地往上爬。中年男人脸色大变,又掏出一张符箓,但还没来得及用,林越已经冲到了崖壁前。
他没有爬藤蔓,而是直接用手指扣进岩石,像壁虎一样往上爬。铁骨境的指力,进石头像进豆腐。
中年男人慌了,转身就跑。
林越追了十几步,眼看就要抓住他,突然停下了。
因为山路上,又出现了一个人。
灰袍,兜帽,黑火灯笼。
是第一天晚上那个灰袍人。
他站在中年男人身后,像一堵墙。中年男人回头看到他,吓得连退三步:“你、你是……”
灰袍人没理他,而是看着林越,声音沙哑:“第十三号,陈长老让我带话给你。”
林越盯着他,握紧拳头。
“三个月后,中州总部,降临仪式。如果你不来,她就得死。”
灰袍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扔给林越。林越接住,玉佩上刻着一个字——沈。
他不认识这个字,也不认识这个人。但看到这个字的瞬间,心口猛地一疼,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她是谁?”林越问。
灰袍人没有回答,转身消散。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林越看了他一眼,没有动手,转身走了。
他走下山路,手里攥着那块玉佩。玉佩温热,上面刻着的“沈”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字,眼眶突然红了。
但他不记得为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