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炸开,三只腐尸鳄同时扑来。最前面那只张开巨口,满嘴锯齿状的牙齿朝林越的脖子咬去。后面两只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退路。
林越没有后退。银筋境初期的肉身在第一时间给出了反应——他的速度比铁骨境时快了一倍不止。身体微微一侧,鳄鱼的巨口咬空,牙齿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只撕破了衣服。他同时出拳,拳头砸在鳄鱼的眼睛上,银色的筋脉在皮下鼓胀,拳劲透骨而入。
“砰——”
鳄鱼的头骨碎裂,脑浆混着血从眼窝里喷出来。二阶妖兽,银筋境一拳毙命。
剩下两只鳄鱼同时扑来,一只咬腿,一只咬腰。林越抬脚踩住咬腿那只的上颚,用力一踏,鳄鱼的上?骨被踩碎,整个脑袋被踩进污水里。他弯腰抓住咬腰那只的尾巴,抡起来砸在墙上。鳄鱼的身体在墙上炸开,血肉模糊。
三只腐尸鳄,三息,全灭。
沈妙从后面探出头,看了看地上的鳄鱼尸体,又看了看林越。“银筋境这么猛?二阶妖兽跟纸糊的一样。”
“还没用全力。”林越甩掉手上的血,继续往前走。
下水道越走越宽,两侧开始出现岔路。顾长空拿出地图对照,指着左边第二条岔路。“走这边,通往城外的排污口。路上可能还有腐尸鳄,地图标注这一带是它们的巢。”
果然,走了不到两百步,前方的水面上浮起了密密麻麻的绿色眼睛。不是三只,是三十只。
沈妙的脸色白了。“这……这有点多吧?”
林越数了数,至少三十只腐尸鳄,其中有三只体型特别大,是三阶的鳄王。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巅峰,但肉身比人类修士强得多。
“你们退后。”林越活动了一下手腕,银色的光芒在指间流转。
三十只腐尸鳄同时冲来,水花四溅,整个下水道都在震动。林越迎着鳄群冲上去,一拳打飞最前面那只,鳄鱼的身体砸在墙上,墙壁裂开一道缝。第二只咬住他的左臂,锯齿刺入皮肤,但只进了半分就被筋脉卡住了。银筋境的筋脉像钢丝一样坚韧,鳄鱼的牙齿咬不断。
林越反手抓住鳄鱼的上颚,用力一撕,鳄鱼的头被撕成两半。血水喷涌,浇了他一身。
三只鳄王从不同方向扑来,配合默契。一只咬头,一只咬,一只咬腿。林越躲开了头,没躲开和腿。鳄王的牙齿刺穿了他的肌和大腿,血涌出来,但骨头没断。银筋境的骨骼已经接近精钢的硬度,鳄王咬不碎。
林越双手抓住口那只鳄王的上颚和下颚,向两边用力一掰。鳄王的嘴巴被撑到极限,咔嚓一声,颚骨脱臼,接着咔嚓一声,整个头骨裂开。他扔掉死鳄,又抓住腿上那只,同样掰碎了它的头。
三只鳄王死了两只,剩下一只转身想跑。林越追上去,一脚踩住它的尾巴,蹲下来,一拳砸穿它的头骨。
三十只腐尸鳄,死了不到一半,剩下的全跑了。下水道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污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沈妙捂着鼻子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净的布。“擦擦,你全身都是鳄鱼血。”
林越接过布,胡乱擦了几下。他的伤口在快速愈合,鳄王留下的齿痕已经缩小了一半。银筋境的自愈速度比铁骨境快了一倍。
三人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亮光——是排污口,外面是城外的荒野。
林越推开排污口的铁栅栏,第一个爬了出去。外面是深夜,月光照在荒野上,远处能看到青锋城的城墙轮廓。他们绕过了城池,没有被发现。
顾长空最后一个出来,把铁栅栏恢复原状。“往北走三十里,有一个废弃的驿站,可以在那里过夜。”
三人趁着夜色赶路,天亮前到了驿站。驿站已经荒废了很久,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藤蔓。但还有一间屋子勉强能住,屋顶完整,门也能关上。
沈妙生了一堆火,烤了几块粮。林越靠着墙坐着,闭目调息。银筋境初期的境界还不稳定,需要时间稳固。
顾长空坐在门口放哨,背对着他们,长剑横在膝盖上。
“顾长空。”林越突然开口。
“嗯。”
“你哥赵无极,他到底是怎么被陈长老控制的?”
顾长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十岁被送进永生会,陈长老在他身上种了涅槃印。但赵无极的灵魂太强了,涅槃印控制不了他。陈长老就用了另一种方法——慢慢磨。每天给他吃一种药,让他的意识一点点模糊。五年后,赵无极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他临死前让我别信你。”
“我知道。”顾长空的声音很平静。“他说的没错。你别信我。信人不如信己。”
林越睁开眼睛,看着顾长空的背影。“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们?”
顾长空转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因为我答应过他,要帮他了陈长老。他死了,我的承诺还在。”
林越没有再问,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第二天一早,三人继续北上。走了三天,路上遇到了几波永生会的探子,都被林越轻松解决了。银筋境初期的实力,对付筑基期的探子像捏死蚂蚁。
第四天傍晚,他们到了一座小镇。镇子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但很热闹,因为这里是通往中州的最后一个补给点。再往北三百里,就是中州天元城。
林越找了家客栈住下,沈妙去买补给,顾长空去打探消息。林越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拿出那块沈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黑纹已经爬到了左肩,距离心脏只有薄薄一层。他能感觉到涅槃印的跳动,每一下都像在说:时间不多了。
他试着回忆沈妙的脸。能想起来,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他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翻白眼的样子,记得她骂他“笨蛋”时的语气。但她的五官,越来越看不清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
“我。”是沈妙的声音。
林越打开门,沈妙拎着一大包东西进来,往桌上一倒——粮、水、丹药、毒粉、还有几件新衣服。
“试试合不合身。”她扔给林越一件灰色的长袍。
林越换上,长袍很合身,袖子够长,能遮住手臂上的黑纹。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
沈妙翻了个白眼。“猜的。”
林越没再问,把玉佩收进怀里。
顾长空回来了,脸色不太好。“永生会在青锋城设了埋伏,等我们自投罗网。白巡察使没死,他醒了,回了总部,把你的影像传遍了所有据点。现在整个中州都知道你了。”
“好事。”林越说,“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他们。”
顾长空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永生会派出了猎灵司的人。猎灵司是专门对付失控种子的,全员金丹期,队长是金丹巅峰。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沈妙的脸色变了。“金丹巅峰?林越才银筋初期,打金丹初期都勉强。”
“所以不能硬碰。”顾长空展开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记。“这里,妖兽山脉深处,有一个地方叫幽冥渊。原始母体就在那里。如果能找到她,也许有办法解除涅槃印,或者至少能压制黑纹的蔓延。”
“去幽冥渊要多久?”
“以现在的速度,十天。”
“十天。”林越算了算时间。“来得及。”
三人决定明天一早就出发,不再走官道,直接穿越妖兽山脉,抄近路去幽冥渊。
夜里,林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黑纹在皮肤下隐隐发光,像一条沉睡的蛇。他摸了摸口,涅槃印的跳动比昨天又强了几分。
隔壁房间传来沈妙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笨蛋,别死啊。”
林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人就出发了。出了小镇往东走,进入妖兽山脉。山脉里树木参天,遮天蔽,即使在白天也像黄昏。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谷。裂谷宽约百丈,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藤蔓。
顾长空站在裂谷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这就是幽冥渊。”
林越走到边缘,往下看。深渊里漆黑一片,看不到底,但能听到下面传来的声音——像心跳,又像呼吸,很沉,很慢,一下一下的。
他的心口的涅槃印开始疯狂跳动,和深渊里的那个声音同步。
“它就在下面。”林越说。
沈妙拉住他的袖子。“你确定要下去?下面可能有五阶妖兽,你才银筋初期。”
林越看着深渊,沉默了几息。
“我不下去,它也会上来。”
他回头看了沈妙一眼,笑了笑。“等我回来。”
然后他纵身跃下,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