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全场死寂。
保安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长卿教授拄着拐杖，一步一步从评委席走下来。
他花白的头发在聚光灯下格外显眼。
“三年前，苏清带着YK-7的初版构想来找我。”
“每一个分子式，每一个催化路径，都是我们师生二人彻夜讨论出来的。”
“她是个天才，是医药学百年难遇的天才！”
盛禹樊的脸彻底白了，他冲着陈长卿喊：“老师！您糊涂了！她车祸伤了脑子，是她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灌输给您！”
苏淼淼也跟着哭起来，梨花带雨。
“陈教授，我知道您心疼我姐姐，可您不能因为这个就否定我的努力啊。”
“这三年来，我没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这些数据都是我亲手做出来的！”
陈长卿冷哼一声，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你的努力？”
他转向苏淼淼，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好，那我问你，YK-7在合成第三阶段，为了抑制鬼影细胞的再生，需要加入一种惰性催化剂。”
“这种催化剂的分子结构是什么？它在什么温度下能达到最佳活性？”
苏淼淼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求救地看向盛禹樊。
盛禹樊的额头全是冷汗，他哪里懂这些。
会场里，几十位顶尖的医药学专家都看着她。
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
“这个问题很基础啊，她是负责人怎么会不知道？”
“鬼影细胞是YK-7最大的难点，绕不过去的。”
我撑着地，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一点点从地上站起来。
右臂的剧痛让我头晕目眩，但我站得笔直。
“是甲基天冬氨酸受体拮抗剂。”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最佳活性温度，是零下十九度，必须在纯氧环境下进行三次离心萃取。”
“否则，药物进入人体，会造成不可逆的神经元损伤。”
“这才是你动物实验里，那百分之十五致死率的真正原因！”
我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几秒后，评委席上爆发出激烈的讨论。
一位白发苍苍的院士激动地站起来：“对！就是这个思路！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
苏淼淼彻底瘫软在地，脸色灰败。
盛禹樊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真相大白。
保安们不再看我，而是转向了盛禹樊和苏淼淼。
盛禹樊突然嘶吼起来，状若疯癫。
“疯了！她疯了！你们都被她骗了！”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人，冲向主席台上那台存放着所有答辩数据的核心服务器。
“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拦住他！”
陈长卿教授大吼。
会场瞬间大乱。
保安一拥而上，死死将盛禹樊按在地上。
他还在疯狂挣扎，嘴里咒骂着，唾沫横飞。
苏淼淼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第二天的头版头条，是全国医药学界最大的丑闻。
【天才博士浴火归来，揭穿惊天学术骗局】
【盛世集团总裁与小姨子合谋，窃取成果险酿大祸】
我被陈老师的助理送进了医院。
右臂，粉碎性骨折。
医生说，就算恢复，这只手以后也再也拿不起手术刀，做不了精细的实验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蓝天，心里却一片平静。
那只手，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废了。
现在，不过是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