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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扑在护栏上，双手徒劳的在空中抓挠。
我看到那个明黄色的身影飞速下坠，落入下方的黑烟之中。
没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顾城保持着那个姿势，瘫在那里。
他的手机还在脚边，弹幕疯狂滚动。
“断了……真的断了。”
“主播刚才还说不让人救，这回把自己儿子害死了？”
顾城缓缓转过头。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三十万。
全国各地的观众都见证了他如何断送了自己儿子的生路。
他突然冲过来，想抢夺我的手机。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你明明可以拉上来的！”
我侧身躲开，给了他一个耳光。
“顾城，害死他的，是你的贪婪，还有你那张嘴。”
我指着楼下的大火。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苏青就在底下的杂物间里。”
顾城的动作彻底僵住了，脸色变得青紫。
他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
“苏……苏青也在下面？”
他喃喃自语，盯着那一地狼藉。
我捡起他的手机。
屏幕上谩骂声淹没了画面。
“！”
“警察呢？这绝对是故意人！”
我把镜头对准了顾城那张扭曲的脸。
“各位，请帮我做个见证。刚才这位主播亲口说，这绳子是劣质产品，谁拉谁负责。”
我把断掉的绳头扔到镜头前。
“现在绳子断了，他的儿子掉下去了。而他，正准备把这一切推到我身上。”
顾城突然暴起，猛力撞向我。
“沈清烟！我要了你！”
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撞在落地窗上。
玻璃发出震动声。
他的力气很大，手指死命抠进我的肉里。
“是你设计的对不对？你早就知道陈陈在下面！你故意引诱我不救人！”
我被掐得脸涨得通红。
但我还在笑。
我用尽力气，在他耳边说：
“顾城……你猜，警察会在苏青的手机里发现什么？”
顾城的手劲松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你每天给她转的账，还有你们商量怎么让我出意外的聊天记录。”
我猛的推开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顾城坐在地上死死盯着我。
“你全知道了？”
“从你把陈陈带回家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我指着楼上来的浓烟。
“我本来想救他的。哪怕他是你的私生子，他也是无辜的。”
我闭上眼，脑海里是陈陈掉下去前那个惊恐的眼神。
“可是顾城，是你亲手剪断了那绳子。在你对着镜头说强拉纯属谋的时候，你就已经了他。”
楼道里传来了消防员的喊声。
“有人吗？顶楼还有人吗？”
顾城连滚带爬的冲向门口。
“救命！我老婆要我！她把我儿子推下去了！”
他用力撕扯自己的衣服，在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他回头看向我，眼神疯狂。
“沈清烟，你想死我成全你。等警察进来，你就是那个因为嫉妒而害私生子的疯子。”
他重新捡起手机，对着直播间哭号。
“家人们，救命啊！她疯了！她承认了，是她故意害死陈陈的！”
他变脸的速度很快。
直播间里有一部分人开始动摇。
“反转了？难道真的是这个女的的？”
顾城看着这些声音，露出了狰狞的笑。
他猛的冲向我，想把我推下去。
“你去陪陈陈吧！”
他的身体重重撞在我身上。
由于惯性，我们都撞向了有裂纹的护栏。
护栏发出脆响。
大门被猛的踹开。
几个消防员冲了进来。
“住手！”
顾城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一只脚悬空，双手还抓着我的衣领。
他转过头大喊。
“快！快抓她！她了人！”
领头的消防员脸色铁青。
对讲机里传出一个声音。
“报告，十四楼杂物间发现一名女性死者，身份确认，名为苏青。”
“另外，在下层防护网上发现一名男童，已无生命体征。”
顾城听到无生命体征几个字，身体剧烈颤抖。
“不……不可能……陈陈命大，他不会死的……”
“顾先生。”
消防员冷冷的看着他，举起了一个平板电脑。
“我们在苏青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段视频。你想看看吗？”
顾城的脸色变得惨白。
视频里，苏青尖叫着把陈陈推向窗外，试图用孩子当垫脚石去够水管。
而视频的背景音里，正是顾城在阳台上大声解说的声音。
“这就是我老婆贪便宜买的劣质尼龙绳，强拉纯属谋！”
顾城整个人瘫了下去。
他松开了我的衣领，双手捂住脸，发出了一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