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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抢救室红灯亮了一整夜。
顾宴州浑身湿透,守在门口,攥着那个铁盒。
他发现了铁盒的夹层。
里面裹着一个记本,用塑料纸包着。
那是顾陈年的记。
顾宴州颤抖着翻开,想起小时候听佣人的闲话。
“听说顾家以前有个私生子,是哑巴,被送走了……”
“那孩子真可怜,说是死了……”
原来,那个孩子没死。
那个孩子,就是他今晚挖出来的“绑匪”。
记第一页:
【我有了一个弟弟,叫宴州。爸爸说他是小王子,我是下水道的老鼠。只要我不出现,弟弟就会幸福。】
第十页:
【弟弟的女朋友真好看,像仙女。她叫姜宁。我只能偷偷看她一眼。】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沾着血迹:
【那个叫林婉的坏女人给了绑匪很多钱,她想让绑匪了姜宁。不行,我要救她。】
【我混进去了。姜宁发现我是哑巴,她没嫌弃我,还给了我一颗糖。】
【林婉来了,她姜宁捅“绑匪”一刀表忠心,不然就了姜宁全家。】
【我把刀递给了姜宁。她哭得好伤心,手一直在抖。没关系的,我不疼。只要她活着。】
【弟弟来了。弟弟带着警察来了。弟弟……让人开枪打我。】
【我不怪弟弟。他不知道是我。】
【姜宁,活下去。】
“啪嗒。”
一滴泪砸在纸页上。
顾宴州看着那些文字,捂着口,在走廊里发出一声嘶吼。
他恨不得了自己。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林婉来了。
她并不知道顾宴州已经看了记,只知道姜宁没死,她很慌。
顾宴州迅速收好记,隐入拐角的阴影里。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林婉溜进了重症监护室。
她站在我的床前,看着满管子的我,面露狰狞。
“姜宁,你命真大啊。”
“吃了那么多霉菌都没死?”
“不过没关系,只要拔了这个管子……”
林婉伸出手,缓缓伸向我的氧气管。
“只要你死了,宴州哥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就像七年前弄死那个哑巴一样简单。”
门外的顾宴州,死死盯着林婉的背影,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没有冲进去。
那样太便宜她了。
就在林婉的手指触碰到管子的那刻,护士推门进来。
林婉吓得立刻缩回手,装作帮我掖被子。
顾宴州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几天后。
我醒了。
睁开眼,我看到了顾宴州。
他一脸胡茬,眼底是愧疚和恐惧,小心翼翼地喊我:
“宁宁……”
我眨了眨眼,看着他笑了一下。
“宴州哥哥,你来接我放学了吗?”
顾宴州愣住了。
医生说,我选择性失忆了。
我不记得绑架,不记得阿年,也不记得精神病院。
我的记忆,停留在七年前,我们最相爱的那一天。
顾宴州抱住我,眼泪打湿了我的肩膀。
“是……我来接你回家了。”
我在他怀里,嘴角勾起,眼神冷冷地盯着天花板。
顾宴州。
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一笔笔血债,我要清醒地,一点一点向你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