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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楼外。
萧珩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大红,视线紧盯青楼门口。
还未看见新娘出来,余光就瞥见一道格外熟悉的身影走过去。
他视线跟随。
那道娉娉婷婷地身影,身上染了些许血迹,看来是受了伤,但行走间依旧莲步轻移,脚尖都不曾露出半分。
他下意识想起沈清漪,不知道她现在心情如何,有没有知错,还会不会和他闹?
一想到昨在皇宫中,她绝望麻木地神情,他的心脏也跟着一疼。
等入了王府,他会好好管教沈映月。
正好月月没有掌中馈地能力,就让清漪代为管理。
给她权力和银子,弥补名分上的差距。
这般想着,他挥手唤来下面的随从。
“清漪上轿了吗?”
随从眸光微闪,“后院的人先前已来禀告,说上了轿子,沈姨娘怕是比您要早进王府。”
听见这话,萧珩嘴角无意识勾起。
上辈子,沈清漪脸颊绯红,坐在喜床上等他的模样不断在眼前闪现。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视线收回,转向青楼门口。
终于,沈映月被下人扶着,上了喜轿。
周边百姓纷纷艳羡:
“这同是罪臣之女,姐姐和妹妹真是天差地别!妹妹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进王府,姐姐那边连爹娘的尸骨都被野狗啃了!”
“也不知道沈大小姐往后在青楼怎样活哦!”
“怕是活不成了,我看她那般伤心,估计要随爹娘而去!”
……
萧珩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就要翻身下马,却被随从摁住。
“王爷?”
“她们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沈家的坟都被挖了?尸骨被狗吃了?”
随从垂头,“他们嚼舌,怕是谁的坟都不知道,随便给沈姨娘安了个悲惨身世罢了。”
“王爷,王妃已经上轿,您该往王府去,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萧珩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上轿的沈映月忍不住了,伸手就撩起帘子,竟是要当场掀开自己的盖头。
萧珩下颌紧绷,压下心中那股越来越大的不安,沉声道:“起轿!”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往王府去。
队伍两侧的花童不断撒着鲜花,好不热闹。
走到王府门口时,宫内传来阵阵喧嚣,爆竹声格外刺耳。
萧珩本就不安的心躁动。乱跳。
他翻身下马,问随从,“今皇宫有何喜事?”
随从头垂得更低,“回王爷,并无。”
萧珩死死盯着那股被风吹出来的硝烟。
明明就是爆竹的烟。
他眉头皱起。
“王爷,吉时已到,该拜堂了。”管事凑上来,小心翼翼,“新娘子已经候着了,可别误了吉时……”
萧珩的指尖颤了一下,忽然开口。
“清漪进门了吗?”
“轿子已经安置在偏院了,沈姨娘一路安好。”
萧珩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走进正堂。
拜堂、入洞房、敬酒……
一切格外顺利,顺利的让萧珩更不安。
他凝着杯中好酒,久久没喝下。
大臣们笑,“王爷可是紧张?连喝酒都忘了?”
“可不是,王爷把心心念念的人儿娶回了家,怕是欣喜的丢了魂!”
“我等还是别碍着王爷的眼,让他去洞房吧!”
……
众人的议论让萧珩回神,他视线扫过面前的大臣们,眉头再次拧紧。
“兵部侍郎、柳尚书、大理寺卿,还有太傅,怎地都没来?”
大臣们眼神闪烁,“回王爷,兵部侍郎说是病了。”
“柳尚书也是,老。毛病犯了。”
“大理寺卿被陛下诏进宫了,说是有些政务要议。”
“太傅去了东宫,有急事……”
偏偏在他大喜之病了。
萧珩沉了脸,正要再问。
管事凑上来,“王爷,王妃饿了。”
萧珩手指蜷了蜷,脆去了喜房。
他埋进房间时,沈映月已经在用膳了。
她大口吃着鸡腿,嘴角油光刺眼,“王爷,我实在是饿了嘛,等了您一整天……”
萧珩忽然想起上辈子。
他被大臣们拉着喝了一夜的酒,进喜房时天都快亮了,沈清漪就端坐在床上,盖头没摘,脊背挺直。
盖头掀开时,她笑着看他,说:“王爷您回来了。”
他喉结滚了滚,“既你还在用膳,我去看看清漪。”
沈映月慌忙起身,扑进他怀里,“哪有新婚当天不宠幸正妃,去小妾那儿的?”
她把脸贴在他手臂上,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王爷~今夜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您真的要抛下我去找姐姐吗?”
她眼中媚意横生,让萧珩有些失神。
他轻声,“好,今夜陪你。”
烛光很快熄灭。
喜房外,传了一次又一次地水。
直到半夜,里面动静才歇下。
萧珩看着窝在自己口,酣睡的沈映月,却怎样都睡不着。
手边,一块洁白的喜帕,刺得他眼睛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