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苦哀求,指望着我这个护了他二十年的母亲最后护他一程。
可他这一次打错了算盘。
我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冷笑着高声道。
“谁说我镇南王大宗香火将断?”
“我腹中,即是未来的世子。”
江叙白愣在原地,可看向我已高高隆起的小腹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尖利。
“你已有孕?你一个年近四十的寡妇,何来腹中胎儿?”
他的瞳孔骤缩,脸上闪过无数种情绪。
震惊、怀疑、愤怒,最后全部凝固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意。
“我父王死了十余年,如今你未二嫁便怀上野种,难不成是想要混淆镇南王府血脉?”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响彻整座宗祠。
“这是奸生子!你身为镇南王太妃不贞不洁,按宗法当浸猪笼!”
宗祠里炸开了锅。长老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如水般涌来。
江叙白对我的恨意立时超过了一切,甚至忘了刚刚还在对他口诛笔伐的宗族们。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这就是我怀胎十月、拼死护着的亲骨肉。
他得知母亲有了身孕,第一反应不是震惊,不是伤心,而是想直接要了我的命。
“二叔公!三叔公!”江叙白转身对着宗族长老们跪下,声泪俱下。
“我母亲守寡不贞,与人私通有孕,辱没王府门楣!请诸位长辈做主将她沉塘处死,以正族风!”
三叔公皱着眉,沉吟不语。
四叔公捋着胡须,目光在我和江叙白之间来回跳动。
“太妃……”三叔公开口,声音沉重。
“此事若是属实的话……你需给宗族一个交代。”
我轻轻抚着肚子,环顾四周。
二房的人都在跃跃欲试,他们的眼睛都亮了。
若是能定我一个不贞之罪,大宗便再无翻身之,王爵之位唾手可得。
江叙白跪在地上抬头看我。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母子情分,只有裸的恨意和算计。
原来他真的想要我的命啊……
我看着他那张狰狞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温热彻底凉透了。
只余下一份庆幸。
庆幸我没有心软,庆幸我没有在最后关头犹豫。
再要一个孩子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我微微一笑,看向三叔公。
“三叔公,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你说。”
“是不是只要是大宗血脉,无论嫡庶长幼,都有资格承袭爵位?”
三叔公不假思索:“那是自然!大宗血脉就是镇南王府的正统。”
“可如今你这个当娘的也看到了,江叙白娶妓子,断血脉,甚至想用野种混淆王位传承……”
“我们二房次宗这才来争上一争!”
我点点头,打断他滔滔不绝的畅想后笑意更深了。
“你所言非虚,连我这个当娘的都觉得江叙白不配袭爵!”
我侧过身看向宗祠大门拍了拍手。
“行舟,进来吧。”
江行舟的轮椅碾过青石地面,刚刚还在吵闹的宗祠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齐转头,看见江行舟一袭白袍,被人推着出现在门口。
他瘦削苍白,双腿盖着薄毯,可那双眼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