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往车间门口走。
路过那辆911空出来的工位时，我停了一下。
地上有个小东西在反光。
我弯腰，捡起来。
是一颗螺丝。
M8规格，不锈钢材质，螺纹有点磨损。
我捏着那颗螺丝，看了两秒钟。
然后我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金属撞击桶壁，发出“当”的一声。
我继续往外走。
身后传来秦曼的声音。
“林峰！你今晚要是不来庆功宴，以后就别想再见我！”
我没回头。
推开车间大门。
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站了几秒钟。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找到“王少”的名字。
拨号。
响了三声，接通。
“王少，我林峰。”我说，“您车里的座椅记忆，我上次调的是您最常用的那个姿势。如果乱了，您按一下方向盘左侧的‘1’键，应该就能恢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王少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杂音，应该是在开车。
“知道了。”他说，“你人呢？”
“我辞职了。”我说，“以后您的车，俱乐部会安排周工负责。他技术很好，您放心。”
王少“啧”了一声。
“周星野？”他说，“那小子就会吹牛。上次我朋友那辆GTR，就是他改的，跑了两圈涡轮就废了。”
我没接话。
王少又问：“真不了？”
“真不了。”
“行吧。”王少说，“那你以后嘛去？”
“还没想好。”
“想好了告诉我。”王少说，“我这儿缺个靠谱的技师。”
我顿了顿。
“谢谢王少。”
“挂了。”
电话断了。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俱乐部门口停着我的车。
一辆老款的帕萨特，漆面已经暗淡了。
我打开后备箱，把工具箱和背包放进去。
关上车门。
坐进驾驶座。
钥匙进去，拧动。
引擎启动，声音有点抖。
我看了眼后视镜。
秦曼站在车间门口，正朝这边看。
距离太远，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挂挡，松手刹。
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拐上主路的时候，我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
“极速先锋俱乐部”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4
君悦酒店三楼，宴会厅。
水晶灯亮得刺眼。
空气里混着香水、雪茄和食物油脂的味道。
秦曼包了半个厅。大概十几桌，坐满了人。俱乐部的人，供应商，还有王少带来的那群朋友。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秦曼正在主桌敬酒。她换了一身酒红色的露肩长裙，头发盘起来，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周星野跟在她身边，穿着合身的西装，手里端着酒杯。
两人挨得很近。
秦曼笑得很灿烂，周星野微微侧身，听她说话。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一桌都是俱乐部的学徒工和后勤。黄毛也在。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服务员过来倒茶。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有点涩。
主桌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王少站起来了。他今天穿了一件花衬衫，敞着领口，手里拎着一瓶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