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走得心满意足。
脚步声远去,我起身检查一圈,终于长舒一口气,一回头,就见林誉歪坐在床头喘粗气,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头婚果然青涩。
我忍着笑意将人扶正,顺手捏了捏他筋骨。
骨质松软、肌肉无力、经脉也……等等!
我唰的变了脸色。
“好消息,你中毒了。”
“咳咳……这算哪门子好消息?”
林誉险些岔了气。
“中毒有的解,病弱却无药可医,你说呢。”
我扳着指头算账。
林誉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什么猛抬头。
“我中毒多久了?”
不偏不倚,正好三年,从老伯爵去世后。
凶手不做他想,只有徐氏。
第二一早,我当着众人面,在敬茶时直接发难。
“儿媳要为夫婿延请名医,还请婆母掏钱。”
徐氏怒了。
“放肆!你嫁进门第一天就要请大夫,是暗指我这个做母亲的苛待吗?”
大抵是觉得林誉活不了多久,物件早晚都能收回,徐氏明面上给他的待遇极好,在城中更颇有慈名。
借口苛待求医问诊,没人会相信。
林誉默默拉拉我衣袖。
我不退反进。
“婆母多虑了,我怎么会说您苛待呢!我的意思是,林誉他——虚!!!”
我就不信徐夫人管天管地,还能管到儿子私房事?
果然,她脸色红了白白了青,再难开口。
另一头,林誉已默默捂住了脸。
————
接下来几,各路大夫在府里进进出出,各施了手段,却也统一了口径:
林誉体弱是天生。
我关上房门,脸色沉的像死了林誉。
“一个两个十八个,你继母还真是广撒网,一个大夫都不落。”
林誉靠在榻上,神色不算意外。
“咳咳,她有钱有权,临时打点几个人不算什么。”
那有没有人,是她来不及临时打点的呢?
我们对视一眼,同时有了答案——府医。
因为早就被打点过了。
————
伯府西侧的小院子里,一靠近就闻得满室药香。
而府医此刻就跪在我们面前,神情不惊不惧,反而有些解脱。
林誉中毒三年,她一直负责把药开方。
“余姨,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你。”
余清婉,老伯爵曾救下的孤儿,前任府医的义女,是林誉最信任的人之一。
“公子,我对不起你。徐氏一直派人看管我夫婿和孩子,不给你下药,他们就得死。”
余清婉抖着手拿出一张纸条,头砰砰砸在青砖上,发出阵阵闷响。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求您原谅,只求死后您能放过我家人。”
林誉没动。
我接过纸条,上头是毒药配方和解法,写得很详尽,从方子上看,她应该偷偷减过量,否则林誉甚至撑不到现在。
林誉也看出来了。
他长叹一口气,还是选择将人扶起。
“我幼时高烧不退,你守了我三天三夜;我肠胃弱吃不下药,你泡在厨房钻研食补方子……这些我都记得。”
“害我的是徐氏,你也是受制于人。”
“公子——”/“余姨——”
“呜呜呜呜呜……”
他俩开始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