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打开表格之后沉默了大概六秒钟。六秒钟对贺知然来说太反常了。
陶歌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事。”贺知然锁了手机，”我先去洗澡。”
陶歌走到我旁边，小声说：”你自己看吧。”
我打开群消息，点开排名表。
江予安。年级第二十三名。
从上次的八十六到二十三。
跨了六十三个人。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手指头有点凉，不知道是因为天冷还是因为别的。
洗完澡出来的贺知然头发还在滴水。她看了我一眼，表情像在消化什么没准备好的东西。
然后她笑了。
“你是不是找人补了课？”
“没有。”
“那你这进步也太猛了吧。”
“题做多了。”
“题做多了就能从八十六跳到二十三？”
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我面前。
“予安，我不是质疑你。但你知道的，进步太快的话，别人会想多的。”
“想什么？”
“你应该比我清楚。”
她笑了一下，转身上了铺。
“反正我是替你高兴的，真的。”
那天晚上贺知然没有在宿舍广播任何人的成绩。这是她这学期头一次闭嘴。
但第二天早上我路过走廊时听见她跟隔壁宿舍的人说话。
“你说从八十六跳到二十三，可能吗？”
“我也没说不可能，就是……你懂的。”
我没停步，径直走进教室，坐到最后一排。
桌上多了一张小纸条。陶歌的字。
“二十三，牛。”
我把纸条夹进课本，翻到新一章。
接下来的目标不是二十三。
是前十。
手机响了。妈的消息。
“你们学校出成绩了吗？考多少？”
我想了想，回了一行字。
“这次能跟你交代了。”
第6章
开学第一周，新学期第一次模拟考的消息就贴出来了。月底考，范围是整个高三上学期加上寒假预习的内容。
我知道，这是证明二十三名不是意外的唯一机会。
贺知然比我更知道。
周一中午，我发现我的错题本不在书桌里。前天晚上放在抽屉第二层，压在英语词典底下。
英语词典在，错题本没了。
那是我整整四个月手抄的所有科目错题，正面题目，背面解析，角上标了每道题的出错原因。
七十三页。
我把抽屉翻了三遍，书包翻了两遍。
陶歌帮我在教室后面的柜子里也找了一遍。
没有。
贺知然中午从食堂回来，端着一碗粥。
“怎么了？丢东西了？”
“错题本。”
“在宿舍没找？”
“找了。”
“会不会是夹在谁的书里带走了？”她很自然地皱了皱眉，”你昨天借给别人了吗？”
“没有。”
她喝了一口粥。
“那就奇怪了。你要不跟方老师说一声？万一是保洁阿姨当废纸收走了呢。”
这个推测合理吗？合理。保洁阿姨每天下午会收走桌面上的废纸和垃圾。但我的错题本压在抽屉里，合着盖，上面还有一本词典。
保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