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大姑说不上来了。
她最后说了一句：“小敏，你别闹了。你这样闹，亲戚都看着呢，多难看。”
难看。
原来不公平不难看。
我争取自己的权利，才难看。
那一周，爸也打了电话。
爸是个不太说话的人。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才说：“小敏，你就别跟你哥争了。爸老了，就这一个儿子。”
就这一个儿子。
他也有一个女儿。
但他没说。
“爸，我也是你的孩子。”
爸在电话里叹了口气。
“你是爸的孩子。但你嫁出去了，户口也迁了。这个事，按老家的规矩……”
又是规矩。又是“老理儿”。
他们每个人都有一套“道理”。
所有的“道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你是女儿，你不配。
我没再跟他争。
我说：“爸，你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林远回来，看我在阳台上站着。
“又打电话来了？”
我说：“这一周，我妈、我哥、我嫂子、我大姑、我爸，全打来了。”
“说什么？”
“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让我签字。”
林远站到我旁边。
“你怎么想？”
我看着窗外。楼下的小区亮着灯，有人在遛狗，有个小孩在跑。
“我想起我小时候过生，我妈说‘女孩子过什么生’。”
林远没说话。
“我想起我考上大学，我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嘛’。”
“我想起我出了8万装修费，我妈说‘以后有你的份’。”
“我想起她今天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别人家的人’。”
我转过头看他。
“林远，我不是要那个钱。我是想让他们承认，我也是这个家的人。”
林远拉着我的手。
“你是。”他说，“但如果他们不承认，你也不需要他们的承认。”
我把头靠在他肩上。
没哭。
我说了，我早就不哭了。
6.
第二周，嫂子来了。
不是打电话。是坐了三个小时的高铁，到省城来了。
“妹妹！”她一进门就笑，手里提着两袋水果，“嫂子来看看你！好久没来了！”
她从来没有来过。
她进门的时候，眼睛在客厅扫了一圈。看了看沙发，看了看电视，看了看阳台。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在估价。
“坐吧。”我说。
她坐下来，聊了十分钟家常。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