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二话不说，把家里的老房子卖了。
卖了72万。
加上她和爸的积蓄，凑了80万。
给我哥全款买了一套三居室。
装修花了18万。
彩礼15万。
婚礼5万。
合计：118万。
我结婚的时候呢？
妈给了我2000块。
一个红包。
“你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妈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2000块，够你买身新衣服了。”
我当时没说什么。
婚礼是在省城办的。一切从简。我老公出了钱，我出了力。
妈没来。
“太远了，我腰不好，坐不了那么久的车。”
我哥呢？
我哥发了一条微信：“恭喜。”
连红包都没有。
嫂子倒是发了一个——66块。
我存着没花。
后来过年回家，更有意思。
妈给我哥的儿子包了5000块红包。
给我闺女包了200块。
我说：“妈，差太多了吧？”
我妈脸一沉：“你哥的孩子姓林，你的孩子姓什么？外孙和孙子能一样吗？”
我闺女那年4岁。她不懂红包多少，但她懂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
她扯了扯我衣角，小声说：“妈妈，不喜欢我。”
我蹲下来，抱住她。
“不是的。只是……”
我说不下去了。
因为我闺女说的是对的。
那个瞬间，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为自己。是为我闺女。
我可以忍。
但我闺女不该忍。
那次之后，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一年两次，变成一年一次，变成逢年过节打个电话。
我妈也不在意。
她有我哥，有孙子，有三套房（后来又买了两套小的做），子过得有滋有味。
我呢？
我就是那个“嫁出去的女儿”。
每年过年打电话，妈接起来第一句永远是：“给你哥打了没有？”
从来不是：“你过得好不好？”
爸呢？
爸从来不给我打电话。
也从来不找我聊天。
每年过年我回去，爸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进门他看我一眼，“回来了？”
“嗯。”
然后就没了。
有一年我回去，发现爸又瘦了。
“爸，你怎么瘦了？”
“没事。”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我妈在旁边了一句：“他这人就这样，不吃不喝的，让他补他又不补。”
我给爸买了两盒蛋白粉，他放在柜子里没动过。
但后来我嫂子说，那两盒蛋白粉，爸偷偷吃了。
吃了一年。
嫂子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她在厨房垃圾桶里看到了空罐子，爸把外包装拆了，怕别人看见。
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什么呢？
是酸的。
3.
爸确诊肺癌的时候，我正在出差。
我妈打电话来，语气很平静。
“你爸检查出来了，肺癌，中晚期。医生说最多一年。”
“我马上回来。”
“不着急，你忙完再说。反正也治不好了。”
反正也治不好了。
这是我妈对爸这辈子的总结。
我放下手头所有的事，第二天就飞回去了。
到了医院，爸躺在床上，已经很瘦了。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