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我妈。
“后面呢？”我妈问。
“第三页……”周律师调整了一下坐姿，“第三页是单独给林颖女士的。”
我妈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哥也凑过来：“给她的？给她什么？”
周律师没理他们。
他看着我，把第三页递过来。
“林女士，您自己看。”
我接过那张纸。
A4大小，上面是爸的笔迹。我认识那个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上面写的是——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户名：林颖，账号：XXXXXXXXXXXX。”
“自2003年7月至2023年10月，共存入人民币127万3千6百元整。”
“以上存款及利息，全部归女儿林颖所有。”
末尾是爸的签名和期。
旁边还有公证处的印章。
我看了三遍。
127万。
2003年到2023年。
整整二十年。
我的手开始抖了。
4.
客厅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我妈开口了。
“什么？127万？他哪来的127万？！”
周律师没回答她，而是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个信封。
“林建国先生还留了一封信，指定交给林颖女士。”
我妈伸手要抢。
“这是委托人指定的。”周律师挡住了，“按照遗嘱执行，只有林颖女士可以拆开。”
“我是他老婆！”
“遗嘱上写得很清楚。”
我妈的脸涨得通红。
我哥站起来了：“等一下，我爸怎么可能有127万？他每个月工资3800，退休金也就这么多。”
“具体情况，我建议你们问林颖女士。”周律师收拾好文件，“我的工作到这里结束了。如果对遗嘱有异议，可以走法律途径。”
他走了。
客厅里剩下我们四个人。
我妈、我哥、我嫂子，三双眼睛盯着我手里的信封。
“拆开。”我妈说。
我没动。
“林颖，我说拆开！”
“妈，”我看着她，“这是爸留给我的。”
“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们是夫妻！”
“遗嘱经过公证了，账户是我的名字。”
“你——”
我哥拉住我妈：“妈，先别急。”他看着我，语气缓和了一点，“小颖，你先看看信上写了什么，我们再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
我把信封放进包里。
然后站起来了。
“你去哪？！”我妈喊。
“回酒店。”
“你给我站住！”
我没回头。
回到酒店，我把门锁上，坐在床上。
拆开了信封。
两页纸。爸的字。
“小颖：
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有些话我活着的时候说不出口，只能写下来。
从你出生那天起，你妈就不太高兴。她想要个儿子。后来有了你哥，她就把所有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我知道她对你不公平。
但我在这个家里说不上话。你妈管钱，管家，管一切。我说一句，她能吵三天。我不是怕吵，是怕吵完你的子更难过。
你上学的时候，你妈说女孩子不用念那么多书。我不敢当面反对。但我偷偷去找了你们班主任，问保送的事。
你考上大学的那天，我在厂里哭了。没让别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