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沉吟片刻,说,物证是最关键的。
但是这个物证在哪里?
孙秀芳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她说,她当时太小,只知道那个盒子被埋在了陈家坳。
我回想起之前在孙家村听到的对话,孙大宝说那丫头片子嘴不严。
他害怕的,正是孙秀芳会说出陈家坳的秘密。
我把我的猜测告诉了老张。
老张听完,猛地站了起来。
他说,我明白了!孙大宝当年肯定没能把东西全弄走。
那个盒子,说不定就在陈家坳!
我激动地说,老张,那我们现在就去!
老张却摇了摇头,说,不行,你们现在去太危险了。
孙大宝肯定已经派人在陈家坳盯着了。
他说,要查,也得我亲自去。
我是老革命,孙大宝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我说,那怎么行?太危险了!
老张却语气坚决地说,文远,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秀芳。
她现在是唯一的活口。
如果她再出什么意外,我们就彻底没希望了。
他指了指房里的一个破旧木箱,说,这里面有些老物件。
你把秀芳带到城里去,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等我这边有了消息,就去城里找你们。
我看着老张,心里五味杂陈。
他冒着生命危险去帮我,我何德何能?
老张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咱们是自己人。
别说那些客套话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在孙大宝前面找到证据。
张婶也把家里的存粮和一些钱都拿了出来,塞给我。
她说,文远,秀芳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
你们俩去了城里,千万要小心。
我红着眼眶,对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我和孙秀芳连夜离开了老张家。
我们换上张婶给的旧衣服,戴上草帽,装扮成走亲戚的农妇。
孙秀芳的身体依然虚弱,我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外走。
去城里的路并不好走。
我们没有多余的钱坐车,只能徒步。
路上我买了一些粮和水,尽量躲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
孙秀芳靠在我的背上,紧紧搂着我的脖子。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她失去意识,漂浮在河面上,像一片轻盈的落叶。
而现在,她成了我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一路上,我们几乎没怎么说话。
孙秀芳偶尔会拉拉我的衣角,指指天上的月亮。
我能看懂,她在告诉我,月亮很圆,像一个白色的玉盘。
我也指指远处的山,告诉她,山很高,山那边就是城里了。
我们像两个原始人一样,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着交流。
但我的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个女人,不再是我的仇人,而是我的战友,我的亲人。
我必须保护好她。
天亮的时候,我们终于来到了县城。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这对我来说,是久违的熟悉感。
但对孙秀芳来说,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不安。
我带着她走进一条小巷。
巷子里人不多,但空气中弥漫着油条和豆浆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