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转过身看她,「以后早饭我自己做。不麻烦您了。」
她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眼睛眯起来,打量我,像在辨认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那个好说话的沈念。
我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回了房间,把门关上。
背靠着门,心跳敲肋骨。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两下。
我摸出来,看见屏幕上的期。
三月十七号。
【婚礼是四月十八号。还有一个月。】
上辈子这一个月里我试了六次婚纱,见了四拨亲戚,听了无数遍”嫁到陆家享福了”。
我笑得脸都僵,不知道自己是在走向婚礼还是走进棺材。
我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方远。
我爸妈以前的老律师,打了二十年官司的老头子。
上辈子我搬进陆家后就没联系过他——王桂芬说请律师晦气。
我信了。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嗓音。
「哪位?」
「方叔,我是沈念。」
「念念?好久没接到你电话了,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事了?结婚的事都顺利吧?」
我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方叔,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我名下三家餐厅的所有证照、合同、产权文件,我要全部重新确认一遍。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出什么事了?」
我看了一眼房门。
门缝底下有影子。
王桂芬站在外面。
「还没出事。」我压低声音,「但我不想让它出事。」
【第二章】
方远的事务所在老城区一栋六层旧楼里。
电梯坏了两年没人修,我爬到四楼,腿还是稳的。
【上辈子最后那年,我连二楼都爬不上去。心跳一百五,眼前发黑,王桂芬扶着我说”念念你身体太差了,妈心疼”。她心疼的是我死得太慢。】
方远六十二了,头发全白了。
他把所有文件铺在桌上,翻了半个钟头,然后摘下老花镜看我。
「念念,你这三家店的产权都没问题,全在你个人名下。但你看这个——」他指了指一份文件,「去年年底你授权了一个叫陆正阳的人使用你的后厨管理系统?这份授权书是你本人签的?」
我盯着那份授权书。
上面有我的签名。是我签的。
【上辈子,陆正阳拿着这份授权书来让我”随便签一下”。他说是物业管理系统的对接文件,我看都没看。三个月后他拿着这份授权加上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把三家店的实际经营权全部转走了。等我发现的时候,我连后厨的门都进不去了。】
「方叔,帮我撤销这份授权。」
「理由呢?你签过的,撤销需要——」
「理由是我没有看清内容就签了字。这份授权的实际用途跟他跟我说的不一样。方叔,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东西。我不想让别人碰。」
方远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他是个聪明人,问的都是必要的问题,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多说。
我签完撤销文件,从事务所出来,打了个车,直接去了念记总店。
店在东城区商圈一楼转角。
我爸妈二十年前开的,门面不大,四十几个餐位,招牌上”念记”两个字是我妈的手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