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顶凉到脚心。
周莉的警告还在耳边。
“你家门口，最好也保持净哦。”
原来这就是她的“提醒”。
这就是她所谓的“不善罢甘休”。
我笑了。
不是气笑。
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觉得荒谬的笑。
我原本以为，她只是贪小便宜只是没有教养。
我没想到，她的内心竟然如此的阴暗和恶毒。
仅仅因为我不再纵容她的索取。
她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报复我。
泼油漆。
扔垃圾。
写上侮辱性的词语。
她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为了邻里和睦，一再退让的夏然？
她错了。
大错特错。
当她泼下这桶油漆的时候。
她也彻底泼掉了我们之间最后情面。
我没有立刻冲出去找她理论。
我也没拿扫帚和拖把去清理。
我转过身，回到客厅。
从储物柜里，找出了我几年前买的单反相机。
换上微距镜头。
然后，我戴上了一次性手套和口罩。
打开门。
开始我今晚的“创作”。
我先从远处，拍下了门口的全貌。
红色的油漆，黑色的涂鸦，散落的垃圾。
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然后，我走近。
镜头对准了墙上那三个字，“小气鬼”。
我调整焦距，连笔迹的每一个顿挫都拍得清清楚楚。
接着，是地上的垃圾。
我一寸一寸地拍过去。
那个破损的绿色垃圾袋。
袋口印着“家家福”超市的 Logo。
那是我们小区唯一的一家超市。
袋子里流出来的菜叶和果皮。
其中有一截没有吃完的玉米。
还有几块啃过的鸡骨头。
我甚至还拍到了油漆覆盖下的一张外卖单。
虽然被污染了。
但依稀能看到上面的订餐电话和地址。
是我们这一栋，701。
周莉和李浩的家。
我把这一切，都用最高清的像素记录下来。
照片。
视频。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
脱掉手套和口罩，扔进一个密封袋里。
然后，我回到屋里，拿起手机。
平静地，按下了三个数字。
110。
电话接通了。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您好，这里是报警中心。”
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
“您好，我要报警。”
“我家门口，被人恶意破坏，并且对我进行了人身威胁。”
“地址是……”
05
警察来得很快。
一老一少，两名警察。
他们看到我门口的惨状时。
年长的警察眉头皱了起来。
年轻的警察眼里闪过惊讶。
“就是你报的警？”年长的警察问我。
我点点头。
“是的，警察同志。”
“大概半小时前，我发现家门口变成了这样。”
我把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包括周莉借料理机，李浩上门威胁，以及周莉挂电话前的警告。
当然，我隐去了王姨和我的聊天内容。
我不想把一个真心为我着想的老人，拖进这滩浑水。
我把手机递过去。
“警察同志，这里是我拍的照片和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