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
唐思思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今天开始新的研发！无糖烘焙要改变世界！加油！」配图是一张实验室的照片，桌子上摆着几罐粉末和一台搅拌机。
四十七个赞。陈博文点了第一个。
【你的”新”用的是我笔记本上抄来的数据。那些数据是假的。你做出来的东西会让人把样品吐在你脸上。】
【到时候我再送你一个惊喜。】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件上辈子从来没做过的事。
我去了知识产权服务中心。
带着我电脑里所有的原始数据：配方文档的创建期、实验记录、原料采购清单、每一版迭代的修改记录，全部拷进一个加密U盘。
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她看完材料，抬头看了我一眼。
「这个配方你研发了多长时间？」
「四年。」
「数据非常完整。需要以个人名义申请还是公司名义？」
「个人。沈玖玖。」
她在表格上写下我的名字。
【上辈子，这个名字被从所有文件上抹掉了。配方的署名变成了唐思思。公司的法人变成了陈博文。我变成了一个被关在铁门后面的疯子。】
【这辈子，九味方只有一个主人。】
「预计十五个工作内受理完毕。」
「加急可以吗？」
「可以，三个工作。加急费贵一些。」
「没问题。」
从服务中心出来的时候，陈博文打来电话。
「今天晚上回妈那边吃饭，她说好久没一家人坐一起了。」
「好。几点？」
「六点。你早点到，帮妈打打下手。」
我挂了电话，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風刮过来，卷着路边小摊的油烟味。
【一家人。】
【好。我去给你们演最后几场”一家人”。】
王桂枝的厨房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我到的时候她正在炒菜，围裙上沾着油星子。锅铲翻动的声音很脆，抽油烟机嗡嗡响。
「来了啊！快进来，把那盘凉菜端出去。」
「好的妈。」
我系上围裙帮她打下手。她炒菜，我切葱姜。她煲汤，我洗碗。
配合默契。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陈博文到了以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偶尔抬头喊一声「好香啊妈」，然后继续刷屏幕。
王桂枝从厨房探出头：「博文，让玖玖歇歇，你来帮忙！」
「我这儿还有个邮件要回。玖玖不累的，对吧玖玖？」
「不累。」我笑了一下。
【你连在你妈面前演戏都懒得演。】
吃饭的时候，王桂枝把一碗汤推到我面前。
「玖玖，这是单独给你炖的。加了红参和鹿茸，大补的。你一个人喝。」
她看着我的眼睛，笑容慈祥。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是热的，鲜的，没有铁锈味。
这碗没问题。现在她还没动饭菜的心思。
「好喝，妈。」
「好喝就多喝点。对了，维生素还有吧？快没了跟我说，我再让人买。」
「还有大半瓶呢。」
「嗯。千万别断，要坚持吃。」
陈博文在旁边埋头扒饭，一句话不。
但他听见”维生素”这个词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