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退后一步，歪着头看，然后推了陆时寒一把：“你看，好不好看？”陆时寒看了我一眼，很快，然后又看向苏晚。“好看。”他说。我不知道他在说谁。
陆时寒说好了晚上来家里吃饭，给我过生。我买了菜，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排骨要炖两个小时，鱼要清蒸，虾要白灼，再炒两个青菜。苏晚说她出去一下，晚点回来。
六点，菜好了。我给陆时寒打电话。“我这边有点事，晚一点到。”他说。“什么事？”“工作上的，很快就好。”七点，我再打，他说再等一下。八点，他说路上堵车。九点，他说快了，已经在路上了。
十点，苏晚回来了。她手里提着一个蛋糕，是那种很贵的定制蛋糕，上面有油花和小珍珠。“姐，生快乐！时寒说你还在等他？哎呀他刚刚跟我在一起，我们在帮你选礼物呢。”“你们在一起？”我愣了一下。“对啊，他让我帮他挑项链，说你上次说过喜欢那个牌子。我们逛了好久才选到。你看，这个蛋糕也是我们一起买的，他出的钱，我挑的款式。”
她把蛋糕放在桌上，点了蜡烛。“先吃蛋糕吧，他一会儿就到。”她让我许愿。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我许了一个愿。我希望，这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我吹了蜡烛。烛烟飘起来，苏晚拍手。门铃响了。苏晚去开门。陆时寒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赶过来。“生快乐。”他说，把花递给我。我接过来，闻到花香。玫瑰的味道很浓，盖住了其他所有的气味。苏晚站在他身后，对他笑了笑。那个笑容，我看过一千遍。但这一次，不一样。我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她的嘴角、眼神、微微偏头的角度，都像是排练过的。
那天晚上，他们俩喝了很多酒。我开了一瓶红酒，苏晚喝了三杯，陆时寒喝了四杯。苏晚靠在沙发上，头枕着陆时寒的肩膀。她说“时寒你真好”，他说“你也不差”。我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端着酒杯，什么都没说。红酒在杯子里晃，灯光透过酒液，变成暗红色。
半夜，苏晚回房间了。陆时寒帮我收拾碗筷，在厨房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你今天不开心？”他说。“没有。”我说。“那你为什么不说话？”“累了。”“她送你的项链很贵。”他说。“是啊。”“她对你真好。”“是啊，”我说，“她对我真好。”他抱了我一会儿，然后走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我坐在阳台上，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一接一地抽烟。我不怎么抽烟的，但那天抽了半包。中南海，点八，苏晚以前抽的牌子。
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苏晚发的。“姐，谢谢你今天让我一起过生。你男朋友真好，还陪我逛街。以后你嫁给他了，我能不能也住你们家？我不想一个人。”
我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删完之后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过了几秒，我又拿起来，把那句话从“最近删除”里彻底清空了。像埋一具尸体。
第二天早上，苏晚出门忘了带手机。她走的急，说公司有事。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屏幕亮了，弹出一条消息。是陆时寒发的。“昨晚的餐厅好吃吗？下次我带你去另一家。”昨晚。昨晚陆时寒跟我说他在加班。我拿起她的手机。没有密码。她从来不设密码。我点开了他们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