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待时机成熟,必定带来给师傅过目。”
“还有事?” 我翻开账本,不愿再看她那副嘴脸。
“那徒儿先退下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回头瞥我一眼,话中带刺:
“对了师傅,徒儿看您今气色不佳,可要多些歇息。您这般年纪,熬夜劳最是伤神。”
茗月喝茶的手一顿,想开口教育林月,被我拦住了。
茗月一脸吃惊看向我。
我自然清楚茗月吃惊何事,:
“茗月,我今天有些累了,你也先回吧,我会找机会和你说的。”
我望着合上的门,手中账本一页未动。
没想到她竟猖狂至此。可转念一想,她手上这宝戒,本就是用我食肆赚来的银两购置,她自然有这份猖狂的 “底气”。
我低头看向自己指尖一枚素银指环。
那是食肆初次盈利时,我们用第一笔银子打的对戒,银质无饰,内壁刻着 “沈” 与 “随” 二字。
除夕守岁,烟花漫天,他亲手
为我戴上,眼中盛着星光,许下的诺言我记忆犹新:
“沈嘉宁,戴上它,你此生便是我的人了。”
“待食肆名扬京城,我定为你备下十里红妆,以千金珠宝为聘,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誓言犹在耳畔,暖意尚未散尽,可他的心,早已另许他人。
我摘下那枚银戒,随手丢进火盆,看着它在火光中渐渐变形。
一枚素银,一枚赤金。
原来男子的情意,早有定价。
我数年真心,竟连这宝戒的零头都比不上。
2.
午后,随清慢悠悠来到食肆。
他像吩咐下人般对我道:“来我书房。”
我起身,走向后院那间原属于我的书房。
当初念他在外周旋需要体面,我主动将这间视野最好、最显身份的书房让给他。
如今才明白,我让出的何止是一间书房,更是引狼入室。
果然对男人心软就是惩罚自己。
随他入内。
他松弛的坐在主椅上,将账册推向我,俨然一副人的模样。
“近来食肆生意略有下滑,售卖方式陈旧,必须有所变更。”
“如何变更?”
“只需添一张新面孔,便能招揽新客。”
我望着他的眼睛,沉默不语,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何时。
“让林月出面招呼客人,登台献艺。”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自然得如同谈论今吃食,无半分愧疚。
“她年轻貌美,身姿灵动,最能吸引客人。让她替你分担,你也能轻松些。”
年轻貌美。
四个字,字字扎心。
若登台之人不是林月,我且信他是为食肆着想。可如今,他此举便是想用林月取代我。
“添新人可以,唯独林月不行。”
他端起茶盏的手指骤然停住。
“为何?”
“她厨艺不精”
“可以先学,登台之时也可遮掩。”
“你忘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食肆靠的是真材实料的厨艺,并非花架子表演。”
“大半客源都是冲着我的菜式而来,她一旦露怯,坏了食肆名誉,谁来承担?”
提及菜式研发,他眼底闪过慌乱,证实我的猜测。
“林月聪慧,一学便会。” 他强装镇定,语气不耐,“况且,这店的名声,你也不能总霸着不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