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挤在沙发上看老电影,他会把我冻凉的手揣进他口袋里。
情到浓时,我们一起憧憬未来。
我抱着他的腰,真的信了我们能这样安稳一辈子。
可这份安稳,碎得猝不及防。
谢之昂回来得越来越晚,起初是课业繁忙,后来是社团活动,再后来是家族应酬。
我守着一桌子菜,凉了热,热了又放凉。
来回折腾好几遍,常常趴在餐桌上睡熟,等他回来后把我抱进卧室。
再往后,他连面都难得露一回。
电话占线,消息不回,有时候半个月都见不上一面。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我们之间的差距。
他十九岁生那天,谢家在私人庄园办了盛大晚宴。
我攥着亲手织的围巾,鼓足勇气踏进去。
一眼就看见舞池中央的谢之昂。
他牵着江婉心的手跳开场舞,身姿挺拔,舞步流畅从容。
明明从前他连跟人靠近都觉得局促,此刻却和江婉心配合得天衣无缝。
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这几个字砸在我心上,钝重地疼。
周围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格格不入的我。
有好奇,有戏谑,有鄙夷。
可这一次,谢之昂没有看向我,更没有牵起我的手,笑着说一句:“别怕,有我在。”
一曲舞毕,谢之昂被他父亲叫走了。
江婉心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
“倪夏,你看到了吗?这里才是谢之昂的世界。”
我刚想走,却被她挡住了路。
她垂眸,视线落在我手上,轻轻嗤笑了一声。
那双手从小在孤儿院活,布满薄茧,泛着粗糙的纹路。
我下意识想要藏起来。
她忽然攥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我挣不脱。
“你这双手怎么配碰谢之昂,你又怎么配站在他身边?”
我不想和她纠缠,用力想抽回手。
江婉心却骤然松开我,身体猛地朝后仰去,撞翻了身后层层叠叠的香槟塔。
水晶杯碎裂的脆响刺耳,吸引了全场目光。
谢之昂从人群里冲出来。
“倪夏,你在什么!”
04
江婉心坐在地上,眼眶泛红,委屈地看向谢之昂。
她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却好像已经判了我的罪。
我僵在原地,一直摆手解释:“不是我,不是我……”
可谢之昂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脱下外套裹在江婉心身上,随即弯腰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自始至终,他没有对我说一个字。
可他扫向我的那一眼,我永生难忘。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还有深深的厌恶。
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玷污了他身边的净人。
回家后,我给谢之昂发了长篇大论的消息解释了前因后果。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后知后觉,脸上湿凉一片。
其实,他没有第一时间站在我面前时,我就知道,他不信我。
可是有的事实,就是要血淋淋地摆在面前才甘心。
那天他很晚才回了我三个字。
【知道了。】
半个月后,我再次见到他。
谢之昂阴沉着脸走进来,双手用力桎梏着我的肩膀。
“倪夏,是不是你把我在孤儿院时患有躁郁症的事曝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