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不给?不搬?你确定?”王朝云看着尖酸的徐夫人。
“反正没钱!”徐夫人豁出去了。
“朴堂伯,你看到了,那宅子被人抢占,看来宗学办不成了!哎!”王朝云对楚朴叹气。
“嗯哼!”看戏的楚朴清了清嗓子,该他上场了。
“少尹大人!既然已确认那宅子是我侄媳的,我侄媳是否有权收回?”
“当然!”沈夏点头。
“可徐家赖着不走!大人,侄媳一个弱女子,我们身为族人,帮忙追讨没问题吧?”楚朴又道。
“楚大人,这是你们南外宗正司的事务,本官无权涉!”沈夏笑道。
“好!”楚朴要的就是这句话。
一挥手,“各家听好了,咱们这就去帮子偁媳妇夺回家产!”
“是!”三十几个壮汉齐声道,撸起袖子就要走。
“你们要什么?敢擅闯官员宅邸?知不知道这是头大罪!”徐通判忍不住喝道。
“沈大人,你是大理寺司直,怎能纵容这些人闹事?”
“徐大人,你可别诬陷本官!
这是南外宗正司司事,王氏说了那宅子是用来办宗学的。
你徐家强占,人家族人帮忙索要!与本官何?”沈夏驳斥道。
“徐大人,是你自己搬走,还是我们南外宗正司帮你搬?”楚朴笑眯眯问。
“王朝云!”徐通判气的咬牙切齿,“算你狠!”
一拂袖,仓皇逃离。
“徐大人,记住!还有四千两房租,一并结清!”王朝云大声道。
“王朝云,你一点儿情面不留?非要把事做绝?”徐钊抱着宋婉,眼里满是伤痛。
“什么叫把事做绝?啧啧!
我这是把王、徐两家的账结清,免得有人拎不清,得了便宜还卖乖!骂我是恶人!”王朝云幽幽道。
“哦,对了,沈大人!妾身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沈夏道。
“宋婉的房契、地契既已明确假的,还请官府追查,这假文书从何得来!
妾身担心官府有人监守自盗!临安城是新都,此事不容小觑!
连房契、地契都敢伪造,其他官文、公文不在话下!
妾身怀疑是潜伏的北边探子的,若不揪出,临安城如何保障皇帝安全?”王朝云上纲上线。
知道是谁的,也知道沈夏在放水,但王朝云就是不想放过。
“这…”沈夏被堵住。
徐通判救过新帝,是新帝安排到通判位置上,明眼人都知道徐通判随时高升。
这事儿换作别的人,他必定一查到底。
可这个涉及到徐通判,他不想趟这浑水。
一边是皇室宗亲,一边是新帝扶持的人,哪边都不能得罪。
“怎么?少尹大人怕了?”王朝云问。
“朝云!”楚子偁忙扯了扯王朝云。
都是官场上的人,沈夏什么心思,他当然看得出。
“这事儿跟咱们无关,这是官府的事儿,咱们走吧!先把宅子收了!”楚子偁拉着王朝云的手要走。
“嘶!”王朝云缩回手。
“小姐,你的手!”秋丫看到小姐的手上缠着手帕,帕子上浸出星星点点血斑,“谁的?”
“无碍,不小心刮到棘刺,扎的。”王朝云将手藏进袖子。
“小姐!”秋丫气的瞪眼。
当她是三岁小孩?棘刺能划拉出这么大的口子,帕子都浸透?
“好啦,我没事!”王朝云哄道。
走到门口,又回头,“沈大人!我知道你与徐通判是同僚,有些事不便撕破脸!
但是,这不是小事,今堂审,众目睽睽,堵不住悠悠众口!
还请沈大人三思!你若隐瞒,不怕有朝一火烧到自己身上?”
“多谢王氏提醒,本官自有决断!”沈夏笑了笑。
“散了吧、都散了!案子审完了!”衙役驱赶看热闹的百姓。
“侯老头呢?”人散了,沈夏收起和煦笑容。
侯老头是书吏,王朝云、宋婉的房契、地契皆出自他手。
难怪衙役很快取来存档,也是,这份存档也就这一两天内刚动过,能不好找?
“回大人,今儿侯老头不当值!”有衙役回道。
“去,把他叫来!”沈夏阴沉着脸。
“是!”衙役忙应道。
好一阵,衙役急匆匆跑回来,“大人、大人!侯老头死了!”
“什么?死了?怎么死的?”沈夏惊讶。
“听邻居说昨晚下值,出去喝酒。
看样子喝了不少,呕吐一地,面色青紫,像是给呛到气管憋死的!”衙役回道。
“呵呵,死的真是时候!”沈夏冷笑。
脊背升起一股寒意,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稀泥和不成了!
“走,去看看!”沈夏不敢大意,亲自去现场查看。
“徐大人、徐夫人,清点一下,看可有遗漏!”王朝云站在自家府门口,拍了拍手。
楚家族人、罗管事等一帮汉子,三两下便将徐家的细软清出、打包放到府门外。
“王朝云!看不出你年纪不大,手段了得!”徐通判面色涨红。
管家找来几辆牛车,大包小包勉强装下,堂堂朝廷官员,被人扫地出门,狼狈至极。
“哎哟,这王娘子真是厉害,连通判大人都敢得罪!”看热闹的百姓窃窃私语。
“承蒙夸奖!”王朝云无所谓笑笑,“哦,对了,徐大人,四千两房租还没付呢!”
“王朝云!你真要这么绝情?
你什么时候钻到钱眼子里去了?区区四千两也看得上!”徐钊没想到王朝云还惦记着这事儿。
“我王家的钱,嘛不要回?你徐钊痛快,倒是把钱付了啊!”王朝云好整以暇看着他。
“我、我!”徐钊嗫嚅半天,看向他娘。
徐夫人把头扭开,让她出钱,不如了她!
“婉儿,你带钱了吗?先垫上!”徐钊只得对宋婉道。
“官人!”宋婉尖叫,“奴家一个孤女,哪来那么多钱?”
“我不是给了你五千两吗?先应个急!以后我再想办法给你补上!”徐钊低声哄道。
“官人,奴家就那点儿傍身钱…”宋婉拧着帕子,撅着嘴不乐意。
“婉儿听话,这么多人看着呢!”徐钊好声好气道。
“你说的,要给我补上!不许耍赖!”宋婉撒娇。
“当然!当然!”徐钊笑道。
宋婉在随身包袱里摸索半天,摸出一摞银票,攥在手里,舍不得交出去。
“婉儿真好!”徐钊一把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