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最累的。”
沈恬愣住了。
大爷继续说道:“今天人来愣个多,我虽然累,但是高兴,有人吃,我就高兴。”
沈恬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像太阳一样的老爷爷,心里无比震撼。
她突然想到昨天晚上陆焰说的那句话:“你知道花生我为什么只送不卖吗?卖就得一直卖,我不喜欢把喜欢的东西,变成生意。”
她当时觉得他说的对,但是现在看着面前这个大爷,她突然也不是那么确定了。
也许有人是怕把喜欢的东西变成生意,但也有人怕的是喜欢的东西,再也没有人喜欢了。
有人怕热爱成生意,我只怕热爱无人再记。
从陈大爷那里忙完,沈恬就回民宿了,下午补了一下午瞌睡,到五点半才醒。
沈恬起床洗漱,小夏出去逛街还没有回来,她的老家就是渝北城,离这里也不远。
今天有朋友喊她出去,所以早上她没有跟沈恬一去店里帮忙。
沈恬洗漱完给自己搭配一身米白色针织连衣裙,料子软软糯糯,贴在身上温柔又贴身,长度刚好盖过膝盖,显得人纤细又乖巧。
脚下是米白色小皮鞋,配一双白色短袜,净又秀气。
头发随意披散着,偶尔被风吹到脸颊,整个人像一团暖乎乎的云,温柔得让人舍不得大声说话。
化了一个淡淡的伪素颜妆就提着包出门了。
沈恬再次推开那扇门的时候焰火店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了。
应该是来吃粉的人多了,所以周围的生意也被带动了起来。
路焰在吧台那里忙碌着,听到风铃的声音,抬头往门口看了过来。
沈恬走过去,在吧台边坐着。
“今天去了好多人,把大爷累的够呛”。沈恬放下手里的包,拿出手机放在旁边。
“你怎么样?”陆焰看着她,语气还是一如既往淡淡的。
“嗯……就……也累”,沈恬不好意思的撇了撇嘴。
陆焰手里调着酒,是刚刚一桌客人点的。
“今天大爷跟我说,他很高兴,你知道吗?大爷说他不怕累,只是怕没人去。”
陆焰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说,有一天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少,老邻居们一个一个搬走。他每天早上五点开门,等到八点,一个人都没有。”她顿了顿。
“他说,这才是最累的”。
陆焰放下手里的酒杯,看着她。
“所以呢?”
沈恬想了想。
“所以我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但是,我觉得陈大爷挺开心的”。
沈恬看着他,忽然问:
“你那花生,真的只是因为不想变成生意吗?”
陆焰愣了一下。
“还是因为……”她顿了顿,“你怕有一天,没人来吃了?”
陆焰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端着那杯酒放进托盘走出吧台,往那桌客人走去。
送完酒回来,陆焰洗着调酒杯,没有回答她。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挺直的身子有一点点僵硬。
“我明天还去帮陈大爷。”她站起来,“你要不要也来吃一碗?”
陆焰看着她。
“几点?”
“五点”。
陆焰低下头继续洗着杯子。
沈恬也没有说话,起身拿着包走了出去。
风铃响过,门关紧了。
陆焰看着那扇门,不知道心里想得什么。
熟客今天来的早,坐在老位置,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
“老陆。”
陆焰没有理他。
“那女娃说了什么?”
陆焰还是没有理他。
熟客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喝酒。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沈恬正在剥蒜,门被推开。
她起起头,门口站着一个人,天空还没有彻底亮起来,看的人不真切。
寸头,黑T恤,个子很高。身上从没有花哨配饰,最多一块旧款黑表盘手表,时间观念极强,一举一动都透着规矩和稳重。
站在那儿,像一棵树。
陈大爷从厨房探出头,看着他“吃粉”。
那人沉默了两秒,走进店里,往沈恬的方向走去。
“帮忙的”。陆焰好像永远都是那种淡淡的感觉。
“剥蒜?”陆焰看着她。
“嗯。”
陈大爷看着陆焰轻轻的笑了笑。
“好好好,你们慢慢剥,我去看哈粉”陈大爷笑着走到里间。
这个小伙子的店就开在他们那个河前面,大家都认识。
他坐下来,拿着一头蒜,开始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