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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永昌五年,皇宫大殿内。

齐恒端坐龙椅之上,五年帝王生涯,早已磨去了当年的急躁,只剩深沉阴狠。“来人。”“奴才在。”“传相国吴山越。”片刻之后,相国吴山越快步入殿,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吴相,”齐恒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声音平淡却带着威压,“五年前,朕命人追查那名失踪的侍卫,近密探回报,当年在二十天后,在长江中游有一具尸体浮出水面,无人认领,密探掘墓发现有侍卫令牌,你怎么看?”

吴山越垂首,沉声道:“回陛下,时隔五年,已无对证,真伪难辨。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清算仁帝旧部心腹。至于那个侍卫和李贵妃肚中的婴孩。。这事交给老夫再细细查办”

“正合朕意。”齐恒眸中寒光一闪,“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边关战事,方杵那老匹夫,与北狄对峙一年有余,屡要粮饷,今朝会你也看见了,各方非议不断。你派人去边关,查一查他,看看这老匹夫,到底是在打仗,还是在养兵自重!此人一直是我哥的忠臣,你可懂我意思?”吴山越嘴角一动,躬身一拜:“臣,明白。”

边关齐军大营

朔风如刀,刮过大齐边关的军帐,厚重的牛皮帐被吹得猎猎作响,帐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满室兵戈冷光愈发森然。

老将军方杵已是花甲之年,鬓发全白,满脸沟壑刻满了边关的风霜与征战的伤痕,他扶着扶手,缓缓落座在大将营的凳上。凳身雕着狰狞,曾陪他征战数十载,那双垂落的眼,偶尔抬眸时,仍藏着千军万马淬炼出的锋芒。

“北狄这群,狡诈得很。”方杵开口,声音沙哑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指尖轻轻叩着案上的沙盘,沙盘上标注着敌我阵营,“只敢在边境小股扰,从不肯发动大规模进攻,分明是想打持久消耗战,拖垮我军粮草与士气。可朝廷的后方支援,迟迟不见踪影,再这般耗下去,十万精锐不用打,便要困死在这大漠之中。”

他猛地抬眼,浑浊的眸子瞬间变得犀利如剑,坚硬得如同大漠里的顽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本将亲率十万精锐,主动出击,直捣北狄来犯营帐,彻底扫平边患!若此战我战死沙场,帅印即刻传于少将军方策!策儿,你留守中军大帐,稳住后方军心,不许擅自出战,这是军令!”

站在帐下方策,一身银甲束身,眉眼间尽是英气,听闻父亲此言,当即激动上前一步,声音都带着颤意:“爹!您年事已高,沙场刀剑无眼,这般凶险的仗,怎能让您亲往?让孩儿替您领兵出征,孩儿定能扫平北狄!”

“我意已决,你和你的两千铁骑在大帐中待命”方杵厉声打断,大手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咚作响,脸上虽有年迈的疲态,眼神却愈发坚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军令如山,不得违抗!”

“爹……”方策望着父亲决绝的面容,满心的担忧与焦灼堵在口,喉间哽咽,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闭目养神,不再多言,眼底的愁绪浓得化不开。

次天刚蒙蒙亮,边关校场已是气腾腾,十万齐军甲胄鲜明,列阵整齐,枪戈如林,旌旗蔽空。方杵披挂整齐,一身老旧却锃亮的铠甲,拄着长枪,一步步踏上点将台。他的脚步依旧有些虚浮,可脊背挺得笔直,望着台下万千儿郎,举起手中令旗,声如洪钟,响彻旷野:“北狄人不断扰我朝边境,我朝男儿,生当报效国家,死当战死沙场,跟我斩敌头颅,驱逐出境,不胜不归!”

“不胜不归!不胜不归!不胜不归!”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震彻云霄,惊飞大漠孤雁,马蹄踏得黄沙飞扬,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军营,向着北狄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方策立在军营辕门处,望着父亲苍老的背影渐渐没入漫天黄沙之中,那背影虽挺拔,却难掩年迈的疲惫。他攥紧了双拳,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转头对着身旁亲兵沉声下令:“来人,即刻调我麾下二千精锐铁骑,全员整装,随时待命!”

方杵率领大军长驱直入,直奔北狄营帐发起突袭。可北狄王帐之中,北狄王爷听闻探马来报,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抚掌大笑,眼底满是阴鸷的算计与得意,慢悠悠呷了一口马酒:“总算出来了,本王等这一,等了太久了。”

战事刚起不足一,一匹快马便火急火燎冲回大齐军营,斥候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冲入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嘶哑颤抖:“报,少将军!老将军率军突袭,不料中了北狄埋伏,十万大军被重重围困,已然陷入困兽之斗!老将军身先士卒,已被敌军所伤,我军也伤势惨重!”

方策心头一沉,周身寒气骤起,快步上前,声音冷冽如冰:“我父还能坚持多久?”

斥侯面色惨白,低头颤声回道:“属下斗胆断言,以老将军的伤势,再加上敌军猛攻,撑不过明天明!”

方策闭眸深吸一口气,援军还未到,只有他麾下留在后方的两千铁骑,再睁眼时,眼睛定在沙盘,思索片刻厉声下令:“两千铁骑,即刻随我深夜出发!避开老将军被困的主战场,向主战场十里地外左前方枯树林绕道敌后,直切北狄主营,活捉北狄王,攻其不备,解主战场之围!”

月黑风高,风卷起黄沙。方策率二千铁骑,借着夜色与枯树林掩护,悄无声息绕开主战场的厮声,马裹蹄、人衔枚,一路奔袭至北狄后方大营,趁其不备发动突袭,一举搅乱北狄营帐,直奔北狄王所在之处。生擒北狄王,立刻调转马头,一路狂奔,身后的士兵一路叫嚣“北狄王被擒,北狄王被擒”直至方杵被困之地。

主战场硝烟弥漫,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黄沙,残兵们拼死护在中间,正是浑身浴血的方杵。老将军铠甲碎裂,伤口汩汩冒血,气息奄奄,早已没了白点兵时的威风。

将士们看到远处奔来的小队,仔细听着声响“北狄王被擒,速速投降”,北狄人看着他们王被压在前面,全部向后跑去。北狄人退兵了。

方策将北狄王扔给将士,跑着来到方杵面前,方杵浑浊的眼中亮起最后一丝光亮,勉强扯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虚弱开口:“儿。。不愧是我儿。。够胆识够英勇”话音未落,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涌而出,洒在黄沙之上,绽开刺眼的红花。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抚摸儿子的脸颊,声音轻得几乎被狂风卷走:“为父伤势太重。。。你要好好守住咱们的军队。。这朝廷,咱们已是指望不上了,若无战事,便率军屯田,自给自足,守好这边关。。”话未说完,那只布满老茧的手颓然垂下。

“爹。。”方策扑上前,抱住父亲冰冷的身躯,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沙场,周围残存的将士们纷纷跪地,“将军”哀嚎之声恸彻天地,与呼啸的狂风交织成一曲悲壮的边关挽歌。

可在这无尽的悲痛之中,方策抱着父亲的遗体,心头却骤然升起一团挥之不去的疑云。父亲征战一生,深谙兵法,此番明明是主动奇袭,行军路线亦是机密,北狄怎会提前布下天罗地网,精准埋伏?十万大军出征,竟毫无察觉,这绝非偶然。

他望着满地狼藉的战场,听着耳边将士的哀嚎,眼底的悲痛渐渐染上一丝凝重与疑惑。父亲的死,这场埋伏,背后定有隐情,这团疑云,如同大漠里的迷雾,死死缠在他的心头,缓缓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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