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睁开眼是一片洁白，我死了吗？
直到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传入鼻腔，我才忽然意识到是在京市医院。
我一歪头就看到了明珠。
她眼睛肿的像烂桃子。
我挣扎着起身，拉着她的手说自己没事要出院。
明珠猛地甩开了我的手，下一秒就吼了出来：
“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都知道了！纪生不是你的，你还得了癌症！我统统都知道了……”
明珠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我强撑着站在原地，不敢回头。
“我以为我恨你林月英，我怎么也不能接受我最爱的妈妈了我的男朋友……两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痛苦里熬着。”
“可到现在我才知道，事实不是这样！我也不恨你，我只是爱你爱的太痛苦了……你永远都这样！自己不舍得吃穿也要对我好，什么不好的消息都瞒着我。”
“你凭什么啊林月英！我以为我能让你过上好子了……”
听到这话我再也忍不住转身，明珠声音激烈，却泪流满面。
明珠像是累了，低声道：“你让赵莹送来的饭，我都吃了，妈。”
“我治！”
幸好，明珠怨的是我，不是自己。
想到这一切过错怪我，我感到很欣慰。
因为这意味着我还有弥补的机会，意味着明珠也许不会年纪轻轻就放弃自己。
明珠没再回西北，因为没满服务期赔了几万块违约金。
我心里难受，又给明珠添麻烦了。
说开后第一件事就是录视频澄清人犯的误会。
我特意让明珠给我加了美颜特效，看着视频里我没有皱纹的模样，我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好几岁，可以再陪明珠好几年。
视频很快爆火。
有很多人在评论区留言说不理解我为什么想要拉住纪生。
对此，我只是笑笑。
留言的人，一定没当过妈妈。
我当了十九年寡妇，其中的酸甜苦辣我都尝了个遍，我怎么忍心女儿再受一遍罪。
一丝一毫的可能也不能有！
可偏偏阴差阳错事与愿违。
摊开真相后明珠更沉默了。
她像朵花一样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隔壁病床婶子不明真相，对此赞不绝口：“你家明珠真是对你上心的紧，瞧瞧，憔悴不少！你生个好女儿，以后可享福！”
我点头附和后半句。
她又小声问我：“妹子，你应该不只生这一个吧。我看人准，你这年轻时候指定受罪了。”
我沉默了一瞬。
“明珠有两个姐姐。老大……查出来是个女孩后婆婆给我灌了碗堕胎药。”
“老二，刚生出来就被溺死了。”
婶子一脸歉意，“真是对不住啊妹子，我没想到……那你丈夫呢？他不管？”
“他性子懦弱。”
“他死了快二十年了。人一死，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瞥见明珠在门外后我抿住了嘴，不再言语。
明珠进来说的第一句话是：“妈，你长白头发了。”
我下意识的摸摸头，接过隔壁婶子递来的镜子，却被镜里的人吓了一跳。
我轻轻抚摸着那些白发，却怎么也记不起是什么时候开始长的，怎么就染白了整个头顶呢？
很快我就不再关注白发了。
看着明珠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沉默，我心里焦灼的要烧起来。
一次次的穿刺，化疗，我眼都可以不眨一下，可看着明珠发呆望向窗外的脸，我却心如刀绞。
我能感觉到明珠这次的状况比之前还要糟糕，她整个人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哀伤包裹，连眼睛都朦朦胧胧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