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没有署名,也没有学校。
只有一句话。
“许砚说,名字太少,带出去没人信,所以他会再回来一次。”
“他回来那晚,外面一直有人守着井。”
字迹和前面几封都不同,像是另一个人后来补写的。
许青盯着那句“外面一直有人守着井”,背脊一点点发凉。
她哥明知道有人盯着,还是回来了。
他不是莽。
是他知道,如果这次不把名字带出去,后面还会有下一个许南枝。
井肚子里很闷,空气里全是纸和铁锈味。
许青把那一摞信重新收好,动作很轻,像生怕惊动谁。
她临走前,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一整排松砖。
砖缝里还有许多东西没来得及看。
一封挨着一封。
一年压着一年。
像无数个本该出村的夏天,被硬生生塞回了井壁里。
许青低声说:“我带你们出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池渡。
像是在对井里那些从没真正被听见的人说。
也像是在替许砚,把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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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嫂子开口
从井壁空腔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照水村还没醒,山风带着气从沟口灌进来,吹得许青眼睛发涩。她怀里抱着那只铁皮盒,脚下却有点发虚。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她终于摸到了许砚留下来的东西,反而更清楚地看见了这十几年许家是怎么一步一步被人按哑的。
她回到家时,闻佩兰坐在灶间门口,一夜没睡。
女人看见她怀里的盒子,脸色一下白了。
“你去井了。”
不是问句。
许青把铁皮盒放到桌上,直接把许砚那张字条推到她面前。
“你知道他在查这个。”
闻佩兰只看了一眼,肩膀就塌了。
她像一下老了十岁。
“我知道一点。”
“一点是多少?”
闻佩兰没回答,先去把东屋门关上,又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许南枝,才慢慢坐下。
“你哥出事前半个月,夜里老往外跑。我问他,他一开始不说,后来有一次喝了点酒,才跟我提了一嘴。”她盯着桌面,像是在看当年的自己,“他说井里不净,不是有鬼,是有人。”
许青没催。
她知道,有些话压了十几年,不是一下就能顺出来的。
闻佩兰缓了缓,才继续。
“他说半夏给了他一张纸,上头写着几个女孩的名字和学校。他不信,就自己去翻旧学堂的东西,还真翻到几封信。他说褚厚朴不是在教书,是在替村里拣人。男娃能走,女娃得留。留下来的人,嫁人也好,活也好,反正最后都是往村里填。”
“他还说,柏清河年轻时候最会跑腿。谁家收到了通知书,谁家要不要按井规来,褚厚朴一开口,都是柏清河去做。”
许青的手慢慢攥紧。
“那你为什么不说?”
闻佩兰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说了有用吗?”
她抬头看着许青,声音发颤。
“你哥出事那晚,他出门前跟我说,如果天亮前他没回来,就去旧学堂找讲台下面那块松木板。那里藏着东西。可他刚死,柏清河当天晚上就来了,站在你哥遗像前,问我你哥临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