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他扫她一眼，“顾沉舟欺负你？”
沈千帆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从小就不太会在家人面前示弱。
尤其是沈万木。
别人都说她哥冷，嘴毒，不近人情，可只有她知道，他只是把所有温柔都留给她一个人。
“先进来吧。”
她让开身。
沈万木没有动，先看她两秒，随后才迈步进屋。
客厅里还残留着昨晚纪念痕迹。
她中午不想麻烦，把那几道菜从冰箱里拿出来热了热。
但又没有胃口。
现在那几道菜又已经冷透。
沈万木目光在那桌菜上停留片刻，眉心慢慢拢起。
“你就吃这些剩饭？”
“没什么胃口。”
“没什么胃口，还是忙等人回来？”
他语气淡淡，沈千帆却听得出来，他已经知道什么。
她给他倒了一杯水，没接话。
沈万木也没她，从口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你让我查的东西。”
沈千帆目光落下去。
是一叠照片和行程记录。
顾沉舟这三个月，见梁听雪次数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工作午后，周末晚餐，甚至有几次深夜酒店出入记录，时间都对得上。
最刺眼是最后一张。
酒店走廊里，梁听雪挽着顾沉舟胳膊，姿态亲密，宛如一对真正夫妻。
沈千帆看着那张照片，眼底却没有太多意外。
她甚至很平静。
“你打算怎么办？”沈万木问。
沈千帆沉默一会儿，把那叠文件收起来。
“先不闹。”她说，“我想看看，他到底准备骗到什么时候。”
沈万木看她，眼神沉沉。
“千帆。”他忽然开口，“你以前不是这个脾气。”
她抬起头。
“以前我太蠢。”
沈万木没说话，只是伸手摸摸她额头，像小时候那样，语气缓些。
“那就别再蠢第二次。”
沈千帆低头笑一下，眼角却有些发红。
“哥，我怀孕了。”
沈万木动作一顿。
“几周？”
“五周多。”
“顾沉舟知道吗？”
沈千帆摇头。
“还没告诉他。”
沈万木盯着她，看很久，最终留下一句话。
“你要离，我就帮你离。你要留，我就替你护。剩下，你自己决定。”
沈千帆鼻尖一酸，忽然很想笑。
她这一生最讽刺地方，大概就是最该站在她这边人，偏偏一次次站去别人那里。
而真正护她的人，却永远是那个和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哥哥。
7
顾沉舟回家时，又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千帆没睡。
客厅灯开着，沙发边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水。
她坐在那儿，低头看手机，听见开门声也没抬头，只是轻轻把屏幕按灭。
“怎么还没休息？”顾沉舟换鞋进门，语气如常，“不是说最近别熬夜？”
沈千帆抬头看他。
那一瞬间，她发现自己竟然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从他眼神里看出温柔。
有些东西一旦知道真相，就再也装不回去。
“你去哪了？”她问。
顾沉舟脱外套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习惯这类问话。
“公司。”
“公司需要你一整晚不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