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员看了我一眼。大概见过太多来银行“查账”的女人。
“可以。持卡人带身份证来授权就行。”
我谢了她，出来了。
站在银行门口。
阳光很好。
我忽然想不起来，我上一次在工作的上午站在太阳底下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生赵一鸣之前。
我拿出手机，给赵国栋发了一条消息。
“教育储蓄卡的密码是多少？我想查一下余额。”
他回得很快：“怎么突然要查？”
“年底了，我想算算明年的预算。”
他说：“不用查，我月底给你发截图。”
我说：“我自己看一眼吧。”
他过了三分钟才回。
“密码我下班告诉你。”
三分钟。
以前他回消息从来不超过三十秒。
我站在银行门口，太阳晒得脸有点烫。
但我心里很冷。
他在想怎么圆。
我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两个。
一，他会在下班前把钱补进去。
二，他会换一个借口不给密码。
不管是哪个，都说明——
卡里的钱，不是十八万四。
5.
赵国栋选了第三个可能——他当晚回来，主动把卡拿出来了。
“给你。密码是一鸣的生。你查吧。”
态度坦然。
我接过卡。
晚上等他们都睡了，我用手机银行登录。
余额：十一万七千三百二十二块。
去年年底他给我的截图上写的是十八万四。
差了将近七万。
我查了近一年的流水。
九月——转出一万五。备注：无。
七月——转出八千。备注：无。
六月——转出六千。备注：无。
五月——转出一万二。备注：无。
我继续往前翻。
三月。一月。去年十一月。去年九月。
每隔一两个月就有一笔转出。金额不等。五千到两万之间。
全部没有备注。
收款方是同一个账户。
我搜了一下收款人名字。
王昌明。
不认识。
我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这个名字。
第三条结果——
“王昌明美术工作室。少儿美术/中考美术集训/艺考素描色彩。”
地址在城东。离赵一鸣学校两站地铁。
我把流水截图保存下来。
然后退出手机银行。
把卡放回赵国栋钱包里。
和原来一样。
第二天一早。
赵国栋刷牙的时候问我：“查了吗？”
“查了。十八万多。跟你说的一样。”
他“嗯”了一声。
“那就好。”
我看着他。
他冲完牙，擦了擦嘴。
跟我说：“今天我送一鸣上学吧，你多睡会儿。”
八年来，他第二次主动说“我送”。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我不记得了。
因为没有第一次。
今天是第一次。
他在心虚。
我说：“不用，我顺路。”
他没再坚持。
那个周末。
赵一鸣说去同学家做作业。
我说好。
他出门以后，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客厅沙发上。
打开那个加密的Excel文件。
课外班总计：74.8万
择校费用总计：23万
学区房溢价差额：47万（其中我父母出了32万）
教辅/竞赛/设备等：11.3万
陪读产生的交通/餐饮/请假扣款：约8.2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