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概十年前就知道了。有一次我去公司找爸，看到他跟方秀兰在办公室里……挺亲密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妈，我告诉你嘛？让你难过吗？你那时候身体不好，血压高，我怕你受不了。”
我握着电话，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你选择了替他瞒着我。”
“妈，我不是……”
“建国，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是你媳妇出轨了，你会怎么做？”
“那肯定不行！我……”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爸出轨了，我就该忍着？”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妈，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爸是男人，男人嘛……在外面有点事很正常……”
“赵建国。”我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那个意思。你觉得男人出轨很正常，女人就该忍着。对吧？”
“妈……”
“你媳妇知道你这么想吗？”
“妈！”
“行了。你不用劝我。我的决定不会变。”
我挂了电话。
第二个打电话来的是女儿赵建华。
“妈。”
“建华。”
“你真的要跟爸离婚？”
“真的。”
“好。”
我愣了一下。以为她会像她哥一样劝我。
“你支持？”
“妈，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了。”
我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你知道？”
“妈，你以为你瞒得很好？你每次看到爸手机来消息的时候，那个表情——你以为是若无其事，其实你的嘴角会往下撇。我从小就看在眼里。”
“那你为什么不……”
“不什么？不劝你离婚？妈，那是你的婚姻。我能做的，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站在你这边。”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回去。
“建华，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怪你终于想通了？”赵建华笑了笑，“妈，我今年五十三了。我自己的婚姻也一地鸡毛。你离婚这件事，对我来说不是打击。是鼓励。”
“鼓励？”
“嗯。鼓励我也有勇气做自己的选择。”
我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
“妈，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找个搬家公司。”
“好。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小儿子赵建军没打电话。他直接开车过来了。
赵建军今年五十岁，是三个孩子里最小的，也是最像赵德明的。长得像，脾气也像。
他推开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他爸一模一样——愤怒、困惑、不可置信。
“妈，你脑子被门夹了？”
“建军，注意你的措辞。”
“你七十三岁要离婚！你让我怎么说？”
“你可以不说。”
“你知道这事传出去多丢人吗？爸是锦华集团的创始人！全市都有名的人！你让他怎么做人？”
“他跟方秀兰在一起三十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丢人？”
赵建军被噎住了。
“妈，那是爸的私事……”
“私事？拿着夫妻共同财产给别的女人买房买车，这叫私事？”
“那也是爸自己赚的钱……”
“赵建军。”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锦华集团的前十年，是我一个人在家种地、带孩子、缝衣服撑过来的。你爸在外面跑生意的时候，家里的一切都是我在扛。你说那些钱是他自己赚的？没有我在后面撑着，他连饭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