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涌了出来。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摇晃了几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毒性发作得这么快!
我来不及多想,拉开门栓,和许薇一起冲了出去。
身后的房间里,传来周康气急败坏的咆哮。
我们沿着走廊狂奔。
酒店的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我们的脚步声。
前面就是电梯!
只要能下去,到一楼大厅,人多的地方,我们就安全了!
希望就在眼前。
我们冲到走廊的尽头,转过一个拐角。
然后,我们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一个人,正静静地站在电梯门口。
是新郎,陆哲。
他换下了一身西装,穿着休闲的家居服。
脸上没有点点醉意,眼神清醒得可怕。
他看着狼狈的我们,露出温和的歉意。
“薇薇,沈越。”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04 棋子
陆哲站在那里。
僵立不动。
脸上挂着我最熟悉不过的温和笑容。
可那笑容里,透着凉意。
只有冰冷的、看死人般的平静。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穿着开裤一起长大。
他打架,我递砖头。
我失恋,他陪我喝酒。
我以为我们是过命的交情。
原来,我只是他准备好随时过掉的命。
“薇薇,沈越。”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富有磁性。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他像一个体贴的丈夫,在询问晚归的妻子。
又像一个友善的主人,在关心迷路的客人。
可他身后的电梯,是唯一的生路。
他堵死了它。
许薇的身体绷得很紧。
她手里的酒壶,是我们唯一的武器。
心跳如雷。
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昏。
“陆哲,为什么?”
我的声音涩,沙哑。
像被砂纸打磨过。
他笑了。
“为什么?”
“沈越,你还不明白吗?”
“因为你碍事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休闲服衬得他像个邻家大男孩。
净,阳光。
可他吐出的话,比周康的刀子还毒。
“本来,一切都很完美。”
“许薇‘意外’死在新婚之夜。”
“我悲痛欲绝,继承她的一切。”
“而你,我最好的朋友,会为我作证。”
“证明她死前一切正常,证明这是一个意外。”
“你会帮我处理后续,你会安慰我,你会谴责那些闹洞房的兄弟太出格。”
“你会成为我最完美的证人。”
我心头寒意更甚。
从头到尾,我都是他计划里的一环。
一个愚蠢的,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那张纸条。”
“没错,是我写的。”
陆哲坦然承认。
他的眼神里带着戏谑。
“我知道你心软,沈越。”
“你看到新娘一个人,一定会忍不住去帮忙。”
“我算准了你会碰那些玻璃。”
“本来,死的人应该是你。”
“一个喝多了的摄影师,在新房里发酒疯,不小心被毒玻璃扎死。”
“多么合情合理的意外。”
“这样一来,许薇连死都不用。”
“她会因为目睹惨状而精神失常,被我爸,也就是她亲爱的叔叔,送到精神病院‘疗养’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