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拿了包往外走。
到了门口,我停了一下。
“帮我转告他一句话。”
“您说。”
“我不是月嫂。”
第5章
“林姐,你终于加我了。”
沈文芝的消息秒回。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在楼下的便利店坐了半个小时。
给手机充上电,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珂珂怎么样了?我听省一院妇产科的周主任说的,她的同学在你们这边的儿科,提到有个小孩氯前列醇钠中毒,周主任一听就觉得不对劲,查了一下,是你家孩子。”
“还在ICU。”
“林姐,什么情况?你跟我说实话。”
我犹豫了几秒钟。
“家里人给她喂了兽用催产药。说是偏方。”
那边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一条语音发过来,沈文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谁?谁给她喂的?”
“婆婆。”
“报警了没有?”
“没有。”
“为什么没有?”
我没回答。
她又发了一条文字。
“林姐,你带了我家老二四个月,那四个月我老公出差,婆婆不来帮忙,月子里差点抑郁,是你把我跟孩子都拉回来的。你不光是月嫂,你是我的恩人。”
“你现在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不报警。”
“他要跟我离婚。说我报警就让我净身出户。孩子也不给我。”
“他姓什么?”
“陈澍。旭升建材的。”
“旭升建材?”
“嗯。”
“等我一下。”
沈文芝消失了大约二十分钟。
再出现的时候,发了一段很长的文字。
“林姐,我做了三件事。第一,我让周主任联系了你们那边儿科的主治医生,珂珂的病历和检测报告我这边会留存一份备用。第二,我给我们院长说了这个情况,他说氯前列醇钠不是普通能买到的东西,来源必须追查。第三——”
她发了一张名片。
名片上写着:何诗棠,德誉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这是我闺蜜。去年全省十佳律师。婚姻家事和刑事她都做。我已经跟她说了你的情况。”
“她说了一句话,我原话转给你。”
“她说:给小孩喂兽用处方药,涉嫌故意伤害。如果孩子有生命危险,可能构成故意人未遂。这不是家务事。”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发了很久的呆。
六年。
嫁进这个家六年,我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月嫂,一个没有任何资源和筹码的女人。
陈澍说得对。
我没有房,没有车,没有存款。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有四年的金牌月嫂从业经历。
他不知道我带过的客户名单里有省一院副院长的妻子、市检察院一个处长的儿媳、还有一个上市公司创始人的女儿。
他不知道这些客户在我离开之后自发建了一个群,群名叫”林姐的宝宝们”,里面二十三个人。
当初嫁给陈澍之后,婆婆不允许我再出去工作。说儿媳妇出去伺候别人月子丢人。陈澍也嫌丢面子。我就没再做了。
但那些客户的联系方式我一直留着。
不是为了今天。
是因为那是我人生中唯一有价值的四年。
我不舍得删。
手机震了,何诗棠律师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赵女士?我是何诗棠。沈文芝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你现在方便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