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铮筷子一顿：”怎么又降了？”
“这病就是这样嘛。”
贺韫苦涩地笑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白净，像瓷做的。
“有时候我真觉得老天不公平。我这双手弹过维也纳金色大厅的琴，全亚洲能完整演绎拉赫玛尼诺夫第三号的人不超过二十个。老天给了我这双手，又要收走我的命。”
他看着手指翻转，语调温和，但潜台词锋利得能划玻璃。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也就算了。可我不是啊。我还有那么多音乐没写完，那么多舞台没站过。”
段铮给他夹了一筷子鱼：”别想那些，会有办法的。”
贺韫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锁骨上的翡翠上停了半秒。
“嫂子，你这吊坠真好看。”
“段铮缅甸买的。”
“我知道。”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段哥对你真好。”
饭后段铮和贺韫去阳台抽烟。
我在厨房洗碗，透过玻璃看到段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小药瓶递给贺韫。贺韫对着灯光看了看瓶子里的粉末状东西，点了点头，收进兜里。
我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
上辈子从第二周开始，段铮每天早上泡的那杯红枸杞茶，总有一种说不清的苦味。
他说是新买的黑枸杞牌子不一样。
现在我知道了。
那不是枸杞。
贺韫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
“嫂子，你最近记得多休息。我看你脸色比上次见面差了点。”
“可能加班太多了。”
“嗯。”
他笑了一下，温和谦逊，带着病弱者特有的惹人怜爱。
可我在那双眼睛底下看到了一样东西。
兴奋。
门关上以后，段铮从身后搂住我。
“以后贺韫来家里，你对他好一点。他一个人在这城市，没什么亲人。”
“我做了一桌子菜呢，还不够好吗。”
“我知道你好。”段铮把嘴唇贴到我耳朵上，”对了晏晏，以后早上的枸杞茶你记得按时喝，那个牌子是我托人从青海带的，对你这种体寒的人特别有效。”
“那你明天泡茶的时候，能不能让我看一眼你放的什么料？”
段铮搂着我的手紧了一瞬。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学，以后也给你泡。”
03
“放心，就是黑枸杞加红枣。”
第二天早上，段铮把茶端到我面前，笑容温暖如常。
我接过杯子，趁他转身去拿手机的那三秒钟，把茶水倒进了准备好的密封袋里。
保温杯里续了白开水替上。
“好喝吗？”
“嗯，今天的没那么苦了。”
“可能是枸杞换了个产地。”
下午我把茶水样本快递给了方澄。
两天后她回了消息。
【茶里有碎粉末状的矿物残渣，成分跟你脖子上那块翡翠高度吻合。另外含有一种草药提取物，钱教授说类似于南疆术法中用来”引血归玉”的辅药。作用是加速佩戴者的血液与翡翠之间的能量交换。】
最后一行：
【简单说——你老公每天在用这杯茶加速你的死。】
我看完消息，把屏幕锁了。
从第三天起，每天早上段铮端来的茶我都偷偷倒掉。
但翡翠本身的效果已经开始了。
第七天，爬三层楼心跳撞到嗓子眼。
第十天，在公司卫生间莫名流了一次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