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老李发来的。
“老弟，注销手续办妥了。”
“你新店的申请我也看了，那个位置绝佳啊。”
“不过你原来那铺子距离实验小学侧门不到三十米吧？”
我回复：“是，按新规，五十米内不能办证了。”
老李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你小子够狠的，当初你办证早，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续期就一直管用。”
“现在你主动注销，那地方彻底成了烟草禁区。”
“谁去也办不下来新证。”
我放下手机，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
便利店的利润，大头在烟草。
买烟的客人往往会顺手拿瓶水、买包槟榔。
没有烟草证的便利店，就像被人抽了脊梁骨，本站不起来。
赵建国以为霸占了我的位置，就能直接接收我的流水。
他本不知道，商业的底层逻辑，从来不是几块砖头砌成的门面。
接下来的两天，我忙着新店的装修。
位置就在赵建国铺子斜对面五十米，一个刚刚完工的高档小区底商。
距离学校刚好五十五米，红线之外。
面积是原来的三倍，双门头。
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会去原来的街口吃宵夜。
冷眼看着赵建国父女俩忙活。
他们花了大价钱，找施工队连夜铺地砖、装吊顶。
崭新的烤漆货架摆得满满当当。
赵娜每天在朋友圈发照片。
【自己的店，自己做主！马上开业，入两万不是梦！】
配图是她站在堆满饮料的货架前，比着剪刀手。
第四天傍晚，赵建国的招牌挂了上去。
红底白字，“赵氏精品便利店”。
门口摆了八个花篮，一条红地毯从台阶一直铺到人行道。
我坐在街对面的大排档里，剥着小龙虾。
辣油顺着手指流下。
旁边几桌也是熟面孔，以前常去我店里买烟的街坊。
“老赵明天开业，听说全场八折。”
“八折有个屁用，我就买包芙蓉王，他能便宜多少。”
“说得也是，不过明天去凑个热闹呗。”
我把虾肉扔进嘴里，灌了一口冰啤酒。
食道里一阵冰凉，口的火气却越来越旺。
赵建国，你的舞台搭好了。
明天，千万别让我失望。
【第3章】
早晨七点，鞭炮声炸响了整条街。
红色的纸屑落了满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
我坐在斜对面的早餐摊，要了碗热面，慢慢拌着。
赵建国穿着一身崭新的红绸唐装，满脸红光地站在店门口。
赵娜穿了条紧身短裙，手里拿着麦克风，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开业曲。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全场八折，进店有礼！”
早高峰的人流开始涌动。
去上班的、送孩子上学的，纷纷被大喇叭吸引。
不少人走进店里，手里拿着面包和豆浆排队结账。
赵建国站在收银台后，手忙脚乱地扫码。
他嘴角的笑容一直没停过，眼睛时不时往外看，似乎在寻找我的身影。
我吸溜了一口面条，拿出手机计时。
七点十五分。
一个穿着背心的中年男人走进店里。
这是附近工地的工头，老顾客了，每天早上雷打不动一包硬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