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的信息又来了。
“大伯他……他确实住院了,不过没我姐说的那么严重,就是气急攻心,血压有点高,留院观察两天。”
“哥,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
“但是……我姑姑今天来我们家了,哭得特别厉害。”
姑姑,也就是周国安的亲妹妹。
“她说,大伯准备去办探亲签证,要去澳洲找你。”
“她说,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劝’回来。”
“哥,你……你做好准备。”
看到最后那句话,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要去澳洲找我?
他们这是,要把战场转移到我的新生活里来?
真是阴魂不散。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
06
我没有回复周浩。
我知道他告诉我这些,是出于好意。
但我更清楚,只要我跟国内的亲人还保持着任何一丝联系,就会被视为一个可以突破的缺口。
他们会利用周浩的善良,不断地向我传递信息,施加压力。
我必须,彻底斩断这一切。
至于周国安要来澳洲找我?
我笑了。
他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他家的一亩三分地,可以任由他撒野吗?
他以为他来了,我就得乖乖跟他回去?
真是天真得可笑。
我拿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将周浩的联系方式,也一并拉黑了。
这是对他的保护,也是对我的保护。
从今以后,国内的亲情,于我而言,是一座彻底封锁的孤岛。
我,再也不会回头。
做完这一切,我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既然他们非要我,那就别怪我把事情做绝。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那个我很久没用过的,国内最大的社交平台。
我的账号里,好友不多,但基本上涵盖了所有沾亲带故的人。
包括周国安,周晴,以及那群对我口诛笔伐的“长辈们”。
我没有发朋友圈。
我选择了一种更直接,更公开,也更具伤力的方式。
我写了一篇长文。
题目是:《致周国安先生和周晴女士,以及所有关心我的人》。
我没有用任何激烈的言辞。
我只是平静地,客观地,将过去二十多年发生的事情,一一罗列了出来。
从我上大学开始,周国安就要求我把生活费分一半给正在读高中的周晴。
从我工作第一年开始,我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上交一半作为“家庭基金”。
从我买房开始,周晴就理所当然地,带着她的同学,朋友,来我的新家开派对,弄得一塌糊涂。
我详细地叙述了拆迁款事件的全部经过。
三百四十万,一分不留,全部给了周晴。
周国安那句“你是哥哥,让着点妹妹怎么了?”
周晴那句“哥,你肯定能理解我的,对吧?”
高俊那个胜利者的微笑。
我把所有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然后,我写了我辞职,卖房,离开的全过程。
我把我卖房所得的全部款项,打码后,截图贴了上去。
证明我离开,靠的是我自己,没拿周家一分一毫。
文章的最后,我写道:
“周国安先生,您生了我,这一点我无法否认。但养育之恩,我自认在过去二十多年里,已经用我的血汗,我的青春,加倍偿还。从今往后,您我之间,父子情分已尽,只余血缘。我不怨,不恨,只求各自安好,互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