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家里没鸡蛋了。”
我说。
“哎呀,那怎么行!必须得补!”
“你等着,我这就让你哥(周浩的小叔)去镇上给你买最好的土鸡蛋!”
电话挂了。
我等了一天。
没有鸡蛋。
第二天,电话又来了。
还是那句熟悉的开场白。
“婧婧啊,身体好点没?”
“缺啥我给你买,你尽管说!”
“妈,我想喝点鲫鱼汤。”
“哎呀,这个好!下!必须喝!”
“你等着,我这就让你爸去河里捞最新鲜的!”
电话又挂了。
我等了两天。
没有鲫鱼。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重复。
她人在几百公里外的老家,一次也没想过要来看我。
电话打得勤,腿却像灌了铅。
嘘寒问暖的话说了一箩筐,一分一毫的实际行动都没有。
周浩回来,我跟他抱怨。
他总是那句话:“我妈那不是关心你嘛,她年纪大了,来回不方便。”
关心?
这种不花一分钱的关心,比冬天的冷雨还要廉价。
真正的爆发,是在我月子的第十五天。
我发烧了。
烧到三十九度,浑身滚烫,意识都有些模糊。
我抱着同样滚烫的女儿,哭了。
我给周浩打电话,他在外地出差,一时半会回不来。
绝望中,婆婆的电话又一次准时响起。
我哭着告诉她,我发烧了。
她电话里急得不行,声音都变了调。
“天呐!怎么会发烧呢!多喝热水啊!一定要多喝热水!”
多喝热水。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进了我的心脏。
那一刻,我的眼泪,瞬间就停了。
03
心,就是在那一刻死的。
彻彻底底。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和心底涌起的无边寒意,让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看着怀里同样生病哭闹的女儿。
看着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
看着手机上,婆婆发来的一条又一条“多喝热水”的微信。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为了周浩,远嫁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我为了给他们周家生下孩子,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我换来的,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多喝热水”。
后来,是我自己咬着牙,叫了救护车。
医生说,是急性腺炎,再晚一点就危险了。
我和女儿在医院住了三天。
周浩赶了回来,看着我苍白的脸,满眼心疼。
王琴也打了好几个电话,每一次,都被我直接挂断。
出院后,我对这一切,绝口不提。
周浩以为我忘了。
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不懂,有些事,不是忘了,是刻进了骨头里。
我变得沉默。
每天依然应付着婆婆的电话。
只是,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我必须知道,她那句“缺啥我给你买”,到底有多少真心。
于是,在月子快结束的时候,我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
我装出虚弱又充满期待的语气。
“妈,我听人说,吃燕窝对产后恢复特别好。”
电话那头立刻热情地回应:“对对对!那个好!大补!”
我顺势说了下去。
“我问了一下,好一点的,大概要八千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