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地点，你定。”
我爸沉默了一下。
“明天上午十点，街角的星巴克。”
“好。”周远说，“希望我们能达成一个，对大家都有利的共识。”
挂了电话，我看着我爸。
“爸，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知道。”我爸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我也想看看，他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09
第二天上午，我陪我爸去了星巴克。
我坚持要跟着，我爸想了想，同意了。
我们到的时候，周远已经在了。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不苟。
见我们来了，他站起身，脸上带着客套的微笑。
“二叔，周宇，坐。”
他表现得像一个正在进行商务谈判的精英，而不是一个来解决家庭的晚辈。
服务员过来，他很绅士地问：“二叔喝点什么？拿铁还是美式？”
“白水就行。”我爸说。
周远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好。”
他给我爸和自己点了一杯咖啡，给我要了一杯果汁。
等服务员走后，他切入了正题。
“二叔，昨天我爸和姑姑都跟我说了。我觉得，他们处理事情的方式，确实有些情绪化。”
他先是轻描淡写地批评了一下自己的父母，把自己摘了出去。
“一家人，闹到这个地步，谁脸上都不好看。”
“我爷爷现在还在医院里，医生说不能再受了。不管以前有什么误会，他毕竟是您的亲生父亲，也是我的亲爷爷。”
他开始打感情牌。
我爸端起白水喝了一口，不说话，静静地听着他表演。
周远见我爸不接话，只好继续说下去。
“我看了留下的那张纸条。我相信是真的。”
他这句话让我有些意外。
我以为他也会像大伯一样，死不承认。
“既然有过这个交代，那房子，理应是二叔您的。”他很大度地说，“我们周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我爸的反应。
我爸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周远只好抛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但是，二叔，您也知道，亲兄弟明算账，这话虽然没错，但用在一家人身上，就太伤感情了。”
“您手里的那个账本，我觉得，可以放一放。”
“我的提议是这样，”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给出一个天大的恩惠，“房子，我们承认是您的，绝不再提收回的事。您那边呢，也别再提什么欠款了，那些账，就当是这么多年一家人的情分，一笔勾销。”
“这样一来，爷爷那边能安心养病，我爸和姑姑也能松口气。您呢，也踏踏实实地住着房子，不用担心被人赶出去。”
“这对大家，都是最好的结果。您说呢？”
他说完，端起咖啡，自信地抿了一口。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也是我爸唯一能接受的方案。
用一笔烂账，换一套一百多万的房子，怎么算都是我爸赚了。
我气得差点笑出声。
把我们家几十年的血汗钱说成是“情分”。
把本就属于我们的房子，当成是他们对我们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