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最便宜的止痛片,一瓶十九块八,一天吃六颗。
医生说吃多会烂胃。
但省下的钱够林曼在国外多吃两顿饱饭。
“走,咱去吃米其林。”林曼昂起头。
“她不是最怕我花钱吗?我今天偏要花个痛快!”
张浩搂住她的腰。
“对!就该这样。你值得最好的,曼曼。”
“对了”他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单据。
“那个……上次看的那颗钻戒,我已经付了定金。”
“但尾款还差一点,跨国转账有点慢……”
“你要不先垫一下?回头我一到账就还你。”
林曼没有仔细看单子。
“行,多少?”
“八千。”
张浩说这个数字时移开视线。
林曼直接打开手机银行。
“刷。”
“就当是气死那个老东西的。”
林曼毫不在意地给张浩转账,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心疼。
那张卡里的钱是我停掉化疗后转给她的生活费,八千块。
我骗她是定期存款到期。
其实那是卖掉她爸留下的旧手表换来的。
当铺老板给七千五。
我又从便利店预支五百块工资,凑了八千整。
林曼拉着张浩往街对面走,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地铁站。
举着手机跟张浩自拍,笑得很开心。
我在半空伸手去摸她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丝,什么都没碰到。
她搓了搓手臂,拢紧衣领:“什么破天气,阴森森的。”
地铁站里围满了人。
急救人员把我的尸体抬上担架。
“哎呀,真死了啊。看那嘴唇都紫了。”
“太惨了,这么大年纪一个人坐地铁,家里人呢?”
“谁知道,兜里翻出来的手机还是那种老人机,屏幕都裂了。”
医生蹲下来检查我的瞳孔,冲同事摇头。
“当场死亡,死因初步判断为大咯血导致窒息。通知家属吧。”
女警察翻开我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碎了一半,但还能亮。
通讯录里只有四个号码。
女儿,房东,张浩,医院。
女警察拨通第一个。
林曼此刻正坐在餐厅里切着和牛。
张浩坐在对面举起酒杯。
“曼曼,你这样才对。人活着就该对自己好一点。”
手机在这时响起,她看到来电显示是我,立刻沉下脸。
“来了。我就知道。”她接通电话。
“行了,你演够了吗?从地铁站追到餐厅了是吧?”
“你倒是说说,这回又怎么了?头疼还是胃疼?”
“还是又升级了,直接吐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
“您好,请问您是金秀兰女士的女儿林曼吗?”
“我是城南派出所民警赵薇。”
“您的母亲金秀兰于今下午两点十七分,在地铁三号线翠苑站因突发大咯血,经抢救无效,确认死亡。”
“请您尽快携带证件,前往医院办理遗体确认手续。”
林曼握着手机的手停住,随后笑出声。
“行啊,妈,你可真豁得出去。”
“连群演都请上了?还派出所民警?真有你的。”
“要不你脆说你已经火化了?这样更有冲击力。”
女警察愣住:“林女士,我理解您现在接受不了”
“谢谢啊,演得挺像的。”林曼直接打断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