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朝我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隔着六层楼的距离,我依然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寒意。
陆沉。
我的前夫。
安安的亲生父亲。
京城陆家的继承人。
一个曾经把我宠上天,又在我提出离婚时,用最冰冷的眼神看着我,说“温静,你会后悔的”男人。
我不知道,让他出现在这里,来对付一个赵宏达,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我只知道。
当我看到他车上下来的那一刻,那个叫赵宏达的人,在我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07
门铃声响起的瞬间,我的心脏骤然一缩。
我知道是他。
这世上,只有他会用这种不容拒绝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到来。
我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转动。
五年了。
我设想过无数次再见面的场景。
在商场,在餐厅,在某个陌生城市的街角。
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在我最狼狈,最需要依靠的时候。
而且,还是我主动将他召唤而来。
门铃声,又响了一次。
更急促,更具压迫感。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口的男人,和记忆中一样,又不一样。
轮廓还是那般深邃,五官俊美得近乎凌厉。
只是眼里的温度,比五年前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上几分。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与疏离。
他就那样站在我这破旧的楼道里。
仿佛一位君王,巡视着他最不屑一顾的贫民窟。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
没有探究,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漠然。
然后,他越过我,径直走进了屋子。
他的气场太强。
强到这个狭小的客厅,都因为他的进入而显得局促不堪。
他没有看屋里的陈设,也没有问我这五年过得好不好。
他只是转过身,用那双黑沉的眸子看着我。
“安安呢?”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睡了。”
他迈开长腿,走向卧室。
我跟在他身后,心跳得厉害。
他推开卧室的门。
安安正睡得香甜,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脸上还带着泪痕。
陆沉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
他高大的身影,在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投下大片的阴影。
将安安小小的身子,完全笼罩。
那一刻,他眼底的冰霜,似乎融化了。
但那丝柔软,转瞬即逝。
他轻轻带上门,走了出来。
重新看向我时,眼神又恢复了那种能将人冻伤的冷。
“说。”
他只说了一个字。
言简意赅,不容置喙。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从安安的羽绒服被划破,到我拿剪刀吓唬那个男孩。
从宋梅的嚣张跋扈,到赵宏达的暗中报复。
最后,我把那条威胁短信,调出来,递到他面前。
那张偷拍的安安的照片,像一毒刺,扎在我的心上。
陆沉的目光,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客厅里的空气,一寸寸地开始结冰。
我看到,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