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晚宴惊魂
周五傍晚六点半,苏浅浅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已经换了四套衣服了。第一套是红色礼服——“太艳了,像结婚”;第二套是黑色礼服——“太素了,像奔丧”;第三套是白色礼服——“太仙了,像去选美”;第四套是粉色礼服——“太嫩了,像高中生”——她本来就是高中生,但今晚她不想当高中生,她想当女人,一个能和沈清歌平起平坐的女人。
“小姐,陆先生已经在楼下等了。”老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和中带着一丝无奈——他已经上来催了三次了。
“再等一下!马上!”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看着衣柜里挂着的最后一套礼服——淡蓝色,长款,收腰,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色亮片,在灯光下像是一片星空。这是她妈妈留下的。她妈妈年轻的时候穿过,后来一直挂在衣柜里,再也没有人动过。苏浅浅从来没有穿过这件礼服,不是不想穿,而是不敢穿——怕穿不出妈妈的味道,怕把妈妈留下的东西弄脏,怕穿上之后照镜子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已经离开了十五年的人。
但今晚,她想穿。
因为今晚,她要站在陆凡身边,以“女人”的身份,而不是“高中生”的身份。沈清歌是女人,她也是。沈清歌漂亮,她也漂亮。沈清歌有钱,她也有钱。沈清歌有冰灵——好吧,这个她没有。但她有陆凡。陆凡说过,看她和看别人不一样。这就够了。
苏浅浅穿上那件淡蓝色礼服,拉上拉链,整理裙摆,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让她陌生——那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不,是女人。淡蓝色的裙摆在她脚踝处轻轻摇曳,银色亮片在灯光下闪烁,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她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脸上化着淡妆——她花了两个小时化的,跟网上的美妆视频学的,手抖了无数次,擦掉重画了无数次,终于化出了一个她自己还算满意的效果。
“小姐,陆先生问您还需要多久。”老王的声音又传来了。
“来了来了!”
苏浅浅拿起手包,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出房间。
走廊里,老王站在那里,手里端着茶壶,表情平静。看到苏浅浅的那一瞬间,他的手顿了一下——茶壶差点从手里滑落。他在苏家了二十多年,看着苏浅浅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但今晚的她,不一样。不是“漂亮”那种不一样,而是“长大”那种不一样。她穿上她妈妈的礼服,化上妆,像是一朵花终于绽放了。
“小姐,您真美。”老王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浅浅笑了笑,眼眶有些发酸:“谢谢,老王。”
她走下楼梯。
客厅里,陆凡站在沙发旁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苏浅浅让人给他定制的,三件套,白衬衫,黑领结,口袋巾,袖扣。他平时穿校服的时候已经够帅了,穿上西装之后,帅到了一种让人想骂人的程度——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五官轮廓深邃而分明,黑色的西装衬得他的皮肤白得像瓷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禁欲的、高冷的、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气质。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苏浅浅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亮了一下的那种亮,而是像被人按了开关,瞬间从灰暗变成了璀璨。那种亮,不是“惊艳”,而是——“认识”。他认识这件礼服。不是从苏浅浅身上认识的,而是从——他也不知道从哪里认识的,但他觉得这件礼服很熟悉,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见过一个人穿着同样的礼服。
苏浅浅走到他面前,停下,仰头看着他。
“好看吗?”她问。
陆凡沉默了片刻。
“好看。”
苏浅浅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陆凡第一次夸她好看。之前她说“好看吗”,他的回答永远是“尚可”——衣服“尚可”,发型“尚可”,妆容“尚可”。但今晚,他说“好看”。不是“尚可”,是“好看”。这两个字,从陆凡嘴里说出来,比一百个人说“你美若天仙”都有分量。
“谢谢。”苏浅浅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开心。开心到想哭。
“走吧。”陆凡转身,走向门口。
苏浅浅跟在他身后,穿着妈妈留下的礼服,踩着妈妈留下的高跟鞋——鞋有点大,她在鞋头塞了两团纸巾,走起来不太稳,但她不在乎。今晚,她要以“女人”的身份,站在陆凡身边。
※※※
晚上七点,江南大酒店。
酒店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是一栋三十八层高的玻璃幕墙建筑,在夜色中像一巨大的水晶柱,通体发光,璀璨夺目。门口铺着红地毯,两侧停满了豪车——奔驰、宝马、奥迪、保时捷、法拉利、兰博基尼,像是车展现场。穿着制服的门童穿梭其间,为每一位下车的客人打开车门,动作标准得像机器人的程序。
苏浅浅和陆凡从车里走出来,老王开车送他们来的,但他不进去——他说“这种场合不适合我”,苏浅浅知道他不是“不适合”,而是“不想”。老王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像陆凡一样。
两人走上红地毯,走向酒店大门。
门口的迎宾小姐看到陆凡,眼睛亮了一下——这个男人的颜值,放在娱乐圈都是顶级的。看到苏浅浅,眼睛又亮了一下——这件礼服,是某某品牌的高定,市价至少五十万。这两个人,非富即贵。
“请问两位有邀请函吗?”迎宾小姐微笑着问。
苏浅浅从手包里拿出请柬,递过去。
迎宾小姐看了一眼,笑容更深了:“沈总特意交代过,两位是贵宾,请跟我来。”
她领着两人走进酒店,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走进电梯,按了顶层的按钮。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苏浅浅站在陆凡旁边,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陆凡离她很近。电梯空间不大,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而是一种淡淡的、清凉的、像是雪山上的风的味道。那是灵力的气息。
“紧张?”陆凡问。
“不紧张。”苏浅浅说。
“你的心跳很快。”
苏浅浅的脸红了:“那是因为——因为电梯太快了。”
陆凡看了一眼电梯的楼层显示——正在从一楼到三十八楼,速度不快不慢,很正常。
“不快。”他说。
“我说快就快!”
陆凡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拆穿她。但苏浅浅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零点一毫米——他在笑她。这个人,平时面无表情,但每次她逞强的时候,他的嘴角就会上扬。不是嘲笑,而是觉得她“有趣”。她被苏浅浅气得想打他,但手抬起来又放下了——打不过。而且她穿着礼服,动作不能太大,不然裙子会裂开。这件礼服是她妈妈留下的,裂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电梯到了三十八楼,门打开。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宴会厅,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像是一串串银河倾泻而下。地面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上。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巨幅油画,画的都是山水花鸟,看起来价值不菲。宴会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男人们穿着西装,女人们穿着礼服,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香水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钱的味道——不是比喻,是真的金钱的味道,那种由名酒、名表、名包、名车共同蒸腾出的、专属于上流社会的特殊气味。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挽住陆凡的手臂——不是真的挽,而是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地,像是怕弄脏他的西装。
陆凡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推开。
“沈总在那边。”迎宾小姐指了指宴会厅最深处。
那里,沈清歌站在人群中,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长发盘在脑后,脖子上戴着一串翡翠项链,耳朵上戴着翡翠耳环,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她的周围围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在跟她说话。她微笑着应对,目光不时扫过宴会厅,像是在找什么人。
然后她看到了陆凡。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和陆凡看到苏浅浅时一样亮。那种亮,不是“惊艳”,而是——“猎物出现了”。沈清歌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端着酒杯,向陆凡走来。她的步伐很稳,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整个人像是一只优雅的猫,悄无声息地靠近猎物。
“陆先生,苏小姐,你们来了。”沈清歌走到两人面前,微笑着举起酒杯,“欢迎。”
“沈小姐。”苏浅浅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陆凡的手臂上微微用力——她在宣示主权。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这个男人,是我的。
沈清歌看了一眼苏浅浅搭在陆凡手臂上的手,嘴角微微上扬:“苏小姐,今晚很漂亮。”
“谢谢。”苏浅浅说,“你也是。”
“这件礼服……”沈清歌的目光在苏浅浅的礼服上停留了片刻,“很特别。”
“我妈妈的。”苏浅浅说。
沈清歌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她转向陆凡,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陆先生,今晚很帅。”
“本座每天都很帅。”陆凡面无表情地说。
苏浅浅差点笑出声来。这个人,居然会开玩笑了?虽然这个玩笑冷得像南极的冬天,但它确实是玩笑——“本座每天都很帅”,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自恋,从他嘴里说出来是事实。但他说出口的方式,让人想笑。
沈清歌也笑了:“陆先生,您真有意思。”
“本座不觉得自己有意思。”
“那就是天生的。”
陆凡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他不知道怎么接——他活了五百年,被人夸过“厉害”“强大”“恐怖”“可怕”,但从来没有人夸他“有意思”。“有意思”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但他觉得,沈清歌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不对。不是“觉得他有趣”的眼神,而是“觉得他有用”的眼神。这个女人,在算计什么。
※※※
晚宴正式开始。
沈清歌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致辞。她的声音很好听,清冷中带着一丝磁性,像大提琴的音色。她说的话很官方——感谢各位来宾、感谢伙伴、感谢员工、回顾过去一年的成绩、展望未来的发展。苏浅浅一句都没听进去,因为她一直在观察陆凡。
陆凡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可乐——苏浅浅特意让服务员准备的,因为宴会厅里只有酒、香槟、果汁、矿泉水,没有可乐。她跟服务员说“我朋友只喝可乐”,服务员愣了一下,然后去后厨拿了一瓶。整个宴会厅里,几百个嘉宾,只有陆凡一个人喝可乐。格格不入,但他不在乎。他端着可乐,面无表情地喝着,像是在喝什么琼浆玉液。
“陆凡。”苏浅浅小声说。
“嗯。”
“你觉得沈清歌怎么样?”
“冰灵。”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除了冰灵呢?”
“不知道。”
“你对她没有别的印象?”
陆凡想了想:“她的翡翠项链,品质很好。”
苏浅浅沉默了。她决定以后不再问陆凡“你觉得某某怎么样”这种问题。因为答案永远是“冰灵”“不知道”“翡翠品质很好”——这三者中的某一个。不会更多了。
※※※
晚宴进行到一半,开始上菜。
菜品很丰盛——鲍鱼、海参、鱼翅、燕窝、龙虾、牛排、鹅肝,每一道都是顶级食材,每一道都做得精致得像艺术品。苏浅浅看着这些菜,却没有胃口。不是不好吃,而是——她在等。等沈清歌对陆凡做什么。她有一种预感,今晚不会太平。
她的预感是对的。
因为当服务员端上汤的时候,陆凡突然放下了筷子。
“别喝。”他的声音很轻,只有苏浅浅能听到。
苏浅浅的手一僵:“怎么了?”
“汤里有毒。”
苏浅浅的瞳孔猛地放大。毒?有人在汤里下毒?谁?为什么要下毒?目标是沈清歌?还是陆凡?还是——她?
“你怎么知道的?”她压低声音问。
“本座的神识感应到了。”陆凡说,“汤里有一种不属于食材的成分,正在和银器发生反应。”
苏浅浅低头看了一眼汤碗——银色的汤匙,泡在汤里的部分,颜色变了。不是银器遇热变色的那种正常变化,而是一种诡异的、发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的颜色。
“不要声张。”陆凡说,“本座来处理。”
他端起汤碗,站起来,走向舞台。
宴会厅里的人纷纷看向他——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端着一碗汤,走向舞台。他想什么?
沈清歌也看到了他,眉头微皱。
陆凡走上舞台,拿起话筒,对着全场说:“这碗汤,有毒。”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嘈杂的声音——“什么?”“有毒?”“怎么可能?”“他在说什么?”
沈清歌的脸色变了。她走到陆凡面前,低声问:“陆先生,您在说什么?”
陆凡把汤碗递给她:“你看汤匙。”
沈清歌低头看了一眼汤匙——泡在汤里的部分,发黑了。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这是——”
“银器遇毒变色。”陆凡说,“下毒的人,用的是砒霜。”
宴会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砒霜——这个词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人心中炸开。有人开始检查自己的汤匙,有人把汤碗推开,有人站起来,有人尖叫,有人往门口跑。宴会厅乱成了一锅粥。
“大家不要慌!”沈清歌拿起话筒,声音依然镇定,“请各位留在原地,我们会查清楚这件事。”
但没有人听她的。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所有人都想离开这个“有毒”的地方。门被挤开了,人们蜂拥而出,宴会厅瞬间空了一大半。
苏浅浅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陆凡又救人了。不是救她,是救所有人。如果不是他发现汤里有毒,今晚可能有人会死。沈清歌可能会死——因为她是主人,第一碗汤肯定是她的。下毒的人,目标是沈清歌。
“陆凡。”苏浅浅走到舞台前,仰头看着陆凡。
陆凡走下舞台,站在她面前。
“你没事吧?”苏浅浅问。
“本座没事。”
“你又要被拍到了。”苏浅浅看了一眼四周——还有几个没走的人,正拿着手机拍陆凡。明天,视频又会传遍全网。陆凡又会成为“英雄”。然后更多的麻烦会找上门来。
“本座不介意。”陆凡说。
“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我介意。”苏浅浅咬了咬嘴唇,“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高调?”
“本座没有高调。本座只是说了事实。”
“事实也不能当着几百个人的面说啊!”
“那应该在哪里说?”
“应该——应该悄悄告诉沈清歌,让她自己处理!”
陆凡想了想:“本座没想到。”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压下把高跟鞋脱下来砸向陆凡的冲动。这个人,智商五百,情商负五百。他能用神识探测毒药,却想不到“悄悄告诉主人”这个最简单的处理方式。
“陆先生。”沈清歌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幅抽象画——有感激、有震惊、有后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谢谢您。如果不是您,今晚我可能已经……”
“不必。”陆凡打断了她,“本座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沈清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陆先生,您到底是什么人?”
陆凡看了她一眼:“保镖。”
沈清歌摇了摇头:“您不是保镖。保镖不会发现毒药,不会用神识探测,不会说‘本座’。”
苏浅浅的心猛地一紧——沈清歌听到了“本座”?她刚才叫陆凡的时候,说了“本座”吗?她仔细回想——陆凡说“本座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声音不大,但沈清歌离得近,肯定听到了。
“沈小姐,”苏浅浅挡在陆凡面前,“今晚的事,我们会配合调查。但现在,我们要走了。”
沈清歌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好。苏小姐,陆先生,改天我亲自登门道谢。”
“不必。”苏浅浅说,“他不需要。”
她拉着陆凡,走了。
沈清歌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嘴角微微上扬。
“神识……”她低声自语,“这个世界,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
晚上九点半,苏家别墅。
苏浅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淡蓝色礼服,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眼睛盯着正在喝可乐的陆凡。
她已经盯了他十分钟了。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高调?”苏浅浅说。
“本座没有高调。”
“你当着几百个人的面说‘汤里有毒’,这还不叫高调?”
“本座只是说了事实。”
“事实也不能——”
“事实也不能当着几百个人的面说。”陆凡接过她的话,“你已经说过了。”
苏浅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堵得无话可说。这个人,不仅会用神识探测毒药,还会用苏浅浅说过的话堵苏浅浅的嘴。学习能力太强了,强到让人害怕。
“那你下次能不能先告诉我,让我去说?”苏浅浅换了个策略,“你是保镖,我是雇主。这种事,应该由我出面。”
陆凡想了想:“好。”
苏浅浅松了口气。至少,他答应了。虽然他不一定会遵守——他答应过很多事,比如“本座不会一个人去”“本座会小心的”“本座会回来的”——他每次都答应了,但每次都不完全遵守。不是故意的,而是——他太强了。强到不需要遵守这些“凡人”的规则。
“陆凡。”
“嗯。”
“沈清歌说‘改天亲自登门道谢’,你觉得她会来吗?”
“会。”
“为什么?”
“因为她是商人。商人讲究礼尚往来。”
苏浅浅的心里又酸了。沈清歌要来苏家?来见陆凡?单独?登门?这三个词加在一起,让她的血压直接飙升到一百八。
“那她要来,你见吗?”
陆凡看了她一眼:“本座不见。”
“为什么?”
“因为本座不想见。”
苏浅浅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不想见——他说“不想见”。不是因为沈清歌不好,而是因为他“不想见”。这个理由,她接受。
“那我帮你回绝她。”
“好。”
苏浅浅拿起手机,给沈清歌发了一条消息:“沈小姐,陆凡说不想见你。你不用来了。”
这次等了很久,大概五分钟。
“为什么?”
苏浅浅想了想,回复:“因为他不想。”
又等了很久,大概十分钟。
“好。我知道了。”
苏浅浅看着这条回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不是胜利的满足,而是——她帮陆凡挡掉了一个他不喜欢的事。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陆凡。”
“嗯。”
“你今天救了她,她会更想接近你。”
“本座知道。”
“那你怎么办?”
陆凡沉默了片刻:“本座不需要怎么办。本座不想见的人,没有人能本座见。”
苏浅浅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那你有没有不想见我?”
陆凡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没有。”
苏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本座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不能直接说啊!”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太好听了!听了会让人想哭!”
陆凡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本座不觉得好听。”
“因为你是木头!”
“木头?”
“就是——情商低!不懂浪漫!”
陆凡想了想:“本座活五百年,确实不懂。”
苏浅浅看着他,突然笑了。
又哭又笑,像以前一样。
“没关系,”她说,“我教你。”
陆凡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零点三毫米。
“好。”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别墅对面的楼顶上。
云萝站在那里,看着别墅里的灯光,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五行真君,”她低声自语,“你终于知道怎么拒绝别人了。”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