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黑风还在呼啸,可林衍三人早已化作三道流光,朝着青玄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双印合契符传来的讯息越来越急,苏清河重伤昏迷,赵坤联合七位内门长老,以“勾结外敌、暗算宗门长老”的罪名,向宗主玄阳真人,全宗通缉林衍。
短短半,风云骤变。
“赵坤这老东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楚惊寒足尖踏在树梢,身形快如闪电,凤眸里满是冰冷的意,“趁着我们离开宗门,暗算苏长老,再把脏水泼到你身上,不仅能除掉你,还能拔掉苏长老这个眼中钉,一石二鸟。”
洛灵溪坐在林衍身后,双手紧紧攥着药箱,指尖都在发白,眼眶通红:“我师父一生行医救人,从未与人结怨,赵坤怎么敢对他下毒手!林衍,我们一定要快点回去,晚了,我怕师父他……”
她的话没说完,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苏清河不仅是她的师父,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更是林衍父亲的至交,是如今宗门里唯一能毫无保留护着他们的人。
林衍握紧了手中的锈铁剑,周身的剑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胯下的追风马被这股剑意激得发出一声长嘶,速度再提三分。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心里却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赵坤。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不是怕了这老东西,是想留着他的狗命,等到宗门大比,光明正大地了结所有恩怨。可这老东西,竟然敢对苏清河下手,还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往他身上泼脏水。
真当他林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灵溪,别怕。”林衍的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苏长老一定不会有事。赵坤欠我们的,今天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三个时辰后,青玄宗山门,遥遥在望。
可往里敞开的山门,此刻却紧紧关闭,数百名执法队弟子手持长剑,严阵以待,周身灵力紧绷,如临大敌。为首的,正是赵坤的心腹,执法队统领,筑基中期的修士王腾。
看到林衍三人疾驰而来,王腾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剑,厉声大喝:“林衍!你勾结外敌,暗算苏长老,犯下滔天大罪!还敢回宗门?!立刻下马受缚,跟我去执法堂认罪!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身后的数百名执法队弟子,齐齐举起长剑,剑刃在光下泛着寒光,齐声大喝,声震山谷。
林衍勒住缰绳,追风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他坐在马背上,目光冷冷地扫过王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让开。”
两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握着剑柄的手瞬间收紧,可一想到赵坤的吩咐,还是硬着头皮怒吼道:“林衍!你别不知好歹!赵长老有令,你若是敢拒捕,就地格!兄弟们,给我拿下这个叛逆!”
话音落下,数十名执法队弟子立刻冲了上来,手中的长剑结成剑阵,朝着林衍三人围而来。
“不知死活。”
楚惊寒冷哼一声,身形瞬间从马背上跃起,白虹剑出鞘,一道雪白的剑意横扫而出。筑基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冲上来的执法队弟子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中的长剑瞬间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不过一招,数十名执法队弟子,尽数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山门,瞬间一片死寂。
王腾的脸色瞬间惨白,握着长剑的手不停发抖,连退三步,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楚惊寒竟然真的敢对执法队出手!
“我再说一遍,让开。”林衍坐在马背上,目光死死锁定王腾,“苏长老危在旦夕,耽误了救治,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王腾看着林衍眼中的意,又看了看身边虎视眈眈的楚惊寒,双腿一软,再也不敢阻拦,连忙挥了挥手,对着身后的弟子嘶吼道:“开……开山门!让他们进去!”
沉重的山门,缓缓打开。
林衍三人策马而入,一路疾驰,直奔内门的长老院。
刚踏入内门,就看到道路两旁站满了内门弟子,一个个看着林衍的目光,充满了异样,有怀疑,有警惕,也有少数人的同情。
“他就是林衍?真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竟然暗算苏长老!”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苏长老那么护着他,他竟然反过来咬一口,真是白眼狼!”
“赵长老说了,他勾结了外面的邪修,想要颠覆青玄宗,证据确凿!”
“我看未必,林师兄不像是这种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林衍的耳中,可他面无表情,策马疾驰,丝毫没有停留。
污名?误会?
他不需要跟这些人解释。他只需要用事实,用赵坤的血,来洗清这泼在他身上的脏水。
很快,三人就到了苏清河的长老院。
院子里围满了药堂的弟子,一个个脸色焦急,看到林衍三人进来,瞬间分成了两派,有人立刻上前阻拦,也有人连忙让开了路,急声道:“林师兄,洛师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师父他快不行了!”
洛灵溪瞬间红了眼眶,提着药箱,疯了一样冲进了内室。林衍和楚惊寒立刻跟了进去。
内室的床榻上,苏清河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黑,周身萦绕着一股阴寒的黑色剑气,正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经脉和丹田。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师父!”洛灵溪扑到床榻边,抓住苏清河的手腕,指尖搭上脉搏,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拿出银针,快速刺入苏清河身上的几处大,想要稳住他不断衰败的生机,可那股黑色剑气太过霸道,银针刚刺入,就被瞬间震飞出去。
“怎么样?”林衍快步上前,沉声问道。
“是蚀心剑气。”洛灵溪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绝望,“这是上古剑族叛徒的独门邪术,剑气入体,会一点点侵蚀修士的经脉、丹田、神魂,直到生机彻底耗尽,无药可解。师父他……他的五脏六腑都被剑气侵蚀了,生机快断了!”
楚惊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走到床榻边,指尖凝聚出一道银色剑意,轻轻点在苏清河的口。那道黑色剑气感受到剑族的本源剑意,瞬间躁动起来,与银色剑意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果然是楚苍绝的蚀心剑气。”楚惊寒的凤眸里满是冰冷的意,“这种邪术,只有楚苍绝座下的核心弟子才会,赵坤自己,本不可能会。这老东西,果然是和楚苍绝的人联手了。”
林衍看着床榻上气息奄奄的苏清河,看着他口那道熟悉的剑痕,和黑风岭三大护法身上的剑气同出一源,心中的怒火,几乎要焚烧殆尽。
他猛地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楚惊寒立刻拉住他。
“去宗主殿。”林衍的声音冷得像冰,“赵坤不是要拿我问罪吗?我现在就去,当着宗主和所有长老的面,把他勾结外敌、暗算苏长老、谋害我父母的所有罪证,全部公之于众。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等等!”洛灵溪突然开口,她擦了擦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快速从药箱里拿出一枚金针,还有一瓶金色的药液,“我有办法暂时稳住师父的生机,还能从他体内抽出一丝蚀心剑气,这就是最铁的证据!林衍,你带着这丝剑气去宗主殿,我在这里守着师父,一定能等到你回来!”
林衍看着洛灵溪眼中的坚定,重重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青玄宗宗主殿。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玄阳真人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大殿两侧,站着八位内门长老,赵坤站在最前面,一脸悲愤,正对着玄阳真人慷慨陈词。
“宗主!苏长老被人暗算,身受重伤,生死未卜!所有证据,都指向林衍!”赵坤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悲愤,眼中却藏着一丝得意,“林衍勾结外敌,目无门规,以下犯上,先是废掉我的亲传弟子,如今更是敢暗算宗门长老!此等叛逆,若是不除,我青玄宗的门规何在?威严何在?!”
他身边的七位长老,也纷纷附和。
“赵长老说得对!林衍此子,狼子野心,绝不能留!”
“宗主!请立刻下令,全宗通缉林衍,一旦抓到,就地格!”
“苏长老一生为宗门鞠躬尽瘁,绝不能让他白白受此暗算!一定要给林衍这个叛逆定罪!”
玄阳真人的眉头皱得更紧,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没有说话。他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林衍虽然锋芒毕露,却绝非忘恩负义之人,苏清河那么护着他,他绝不可能暗算苏清河。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定罪?赵长老,你倒是说说,要给我定什么罪?”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林衍缓步走进了大殿,一身青衣,手握锈铁剑,神情淡然,身后跟着一身劲装的楚惊寒。他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冷冷地扫过赵坤和那七位长老,如同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赵坤看到林衍,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就被怨毒取代,厉声怒吼道:“林衍!你这个叛逆!竟然还敢闯宗主殿!你暗算苏长老,勾结外敌,罪大恶极!来人,给我拿下他!”
殿外的执法队弟子立刻冲了进来,就要朝着林衍围去。
“我看谁敢动他!”
楚惊寒上前一步,白虹剑往地上一顿,筑基境巅峰的剑意瞬间席卷整个大殿,冲进来的执法队弟子瞬间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她凤眸冷冷地扫过赵坤,声音冰冷:“赵坤,你说林衍暗算苏长老,证据呢?拿出来。”
赵坤脸色一沉,立刻道:“证据?苏长老出事之前,唯一和他有过节的,就是林衍!而且苏长老出事的当天,林衍正好离开了宗门,去了黑风岭,这不是潜逃是什么?!还有,执法队在苏长老的遇袭地点,找到了林衍常用的锈铁剑的剑痕!这不是证据,什么是证据?!”
“可笑。”林衍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我去黑风岭,是为了追查我父母当年惨死的真相,有洛灵溪和楚姑娘一同作证,何来潜逃?至于剑痕?赵长老,你手下的李默,被我一剑废掉,我的剑招,他最是熟悉,模仿几道剑痕,很难吗?”
“你血口喷人!”赵坤脸色瞬间涨红,怒吼道,“你说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是谁的,你心里最清楚。”
林衍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死死锁定赵坤,声音掷地有声,传遍了整个大殿:“暗算苏长老的,不是别人,就是你赵坤!是你联合楚苍绝座下的剑族叛徒,用蚀心剑气暗算了苏长老,再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一石二鸟,既除掉了我,也除掉了苏长老这个眼中钉,我说的对不对?!”
这话一出,大殿瞬间哗然。
所有长老都脸色大变,看向赵坤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楚苍绝,上古剑族的叛徒,那可是东域各大宗门都在通缉的邪修之首!赵坤竟然敢勾结他?!
“你胡说八道!”赵坤的脸色瞬间惨白,厉声嘶吼道,“林衍!你污蔑宗门长老,该当何罪!宗主,您别听他血口喷人!他这是狗急跳墙,反咬一口!”
“我血口喷人?”林衍冷笑一声,抬手一甩,三个染血的黑袍令牌,瞬间砸在了赵坤的面前,“赵坤,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楚苍绝座下三大护法的身份令牌!我在黑风岭,已经将三人尽数斩,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你和楚苍绝勾结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帮楚苍绝寻找阳印,他帮你坐上青玄宗宗主之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玄阳真人猛地一挥手,那枚密信瞬间飞到了他的手中。他展开密信,越看,脸色越阴沉,到最后,周身的灵力都忍不住翻涌起来,大殿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坤看着那封密信,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眼中满是极致的惊恐。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林衍竟然斩了三大护法,还拿到了他和楚苍绝的密信!
“不……这不是真的!是伪造的!是他伪造的!”赵坤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嘶吼道,“宗主!这密信是假的!您别信他!”
“假的?”林衍再次开口,抬手一扬,一个透明的玉瓶飞到了玄阳真人面前,玉瓶里,一缕黑色的剑气正在缓缓游动,散发着阴寒的气息,“那这个呢?这是从苏长老体内抽出来的蚀心剑气,是楚苍绝的独门邪术,整个沧澜大陆,只有他的核心手下才会!赵坤,你倒是说说,我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剑族邪术?!”
铁证如山。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赵坤,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原来暗算苏长老的,真的是他!原来他真的勾结了外敌,背叛了宗门!
赵坤看着玉瓶里的蚀心剑气,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
玄阳真人猛地一拍龙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眼中满是滔天的怒火,厉声怒吼道:“赵坤!你好大的胆子!勾结外敌,背叛宗门,暗算同门,你可知罪?!”
赵坤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可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站起身来,周身筑基境后期的修为尽数爆发,朝着林衍狠狠扑来!
“事到如今,老子也不装了!林衍!都是你这个小坏了我的好事!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知道,事已至此,他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与其被废去修为,打入死牢,不如拼死一搏,了林衍,夺走阳印,还有一线生机!
“找死!”
林衍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手中的锈铁剑骤然抬起,眉心的沧澜剑印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沧澜剑经》运转到极致,与楚惊寒的银色剑意瞬间交织在一起!
“阴阳合击式——剑斩虚妄!”
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瞬间爆发,朝着赵坤狠狠斩去!
赵坤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拼尽全身灵力祭出的法宝,瞬间碎裂!剑光狠狠斩在他的口,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大殿的柱子上,口吐鲜血,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丹田被剑意彻底绞碎!
一身筑基境后期的修为,尽数化为乌有!
林衍缓步走到他面前,剑尖抵住了他的眉心,声音冰冷:“赵坤,二十年前,你勾结楚苍绝,害死我父母,这笔账,我终于可以跟你算了。”
“不……不要我……”赵坤眼中满是恐惧,连连求饶,“我知道错了!林衍,林师兄!我告诉你,宗门里还有内鬼!不止我一个!我把他们都告诉你,你饶我一条狗命!”
林衍的瞳孔微微一缩:“说,还有谁?”
就在赵坤即将开口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剑气,突然从大殿外爆射而来,精准地刺穿了赵坤的眉心!
赵坤的眼睛猛地瞪大,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彻底没了气息,神魂被剑气绞得净净。
“谁?!”
林衍猛地回头,朝着大殿外望去,可只看到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了天际,速度快到极致,就算是楚惊寒,也没能追上。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玄阳真人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来,厉声下令:“执法队!立刻封锁整个宗门!严查所有出入人员!把赵坤的同党,全部给我揪出来!”
“是!”执法队弟子立刻领命,转身冲出了大殿。
林衍看着地上赵坤的尸体,眉头紧紧皱起。
还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实力极强,能在玄阳真人、楚惊寒和他的眼皮子底下,一击斩赵坤,从容离去。
青玄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楚惊寒走到他身边,沉声道:“刚才那道剑气,也是蚀心剑气,而且比三大护法的强得多,应该是楚苍绝座下的第一护法,金丹境的修为。他已经潜入宗门了。”
林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金丹境修士。
这已经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抗衡的存在了。
就在这时,一个药堂的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脸上满是欣喜,高声道:“宗主!林师兄!好消息!苏长老醒了!洛师姐把苏长老救回来了!”
林衍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苏清河醒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赵坤死了,可幕后的内鬼还在,楚苍绝还在,二十年前的真相,还没有完全揭开。
距离宗门大比,还有两个月。
距离沧澜秘境开启,也只有两个月。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必须在这两个月里,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面对金丹境的强敌,强到足以在秘境之中,斩楚苍绝,揭开所有的真相。
林衍握紧了手中的锈铁剑,看向远方的天际,眼中满是坚定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