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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林北离开后的第一个十万年,洪荒世界发生了很多事。

巫族和妖族没有爆发大战。不是因为两族突然变得爱好和平了,而是因为他们发现,和平比战争划算得多。巫族需要妖族的天空来采集星辰之力,妖族需要巫族的大地来种植灵草仙木。双方各取所需,互利互惠,打着打着就打到一起去了——不是打架的打,是打交道的打。

帝俊和十二祖巫中的帝江结成了兄弟。一个是妖族天帝,一个是巫族祖巫,两人在不周山顶上喝了三天三夜,喝光了不周山上所有的灵酒。帝江说: 你们妖族飞得高,看得远,帮我们巫族找找哪里有好的灵矿。 帝俊说: 你们巫族力气大,能挖地,帮我们妖族挖几条贯穿大陆的灵脉。 两人一拍即合,妖族在天上找矿,巫族在地上挖脉,得天衣无缝。

太一和祝融成了酒友。太一的混沌钟能定住时空,祝融的南明离火能焚烧万物。两人经常在东海边上切磋,太一定住海浪,祝融烧海水,玩得不亦乐乎。有一次玩过了头,把东海烧掉了三分之一,龙族剩下的几条老龙气得跳脚,跑到女娲那里去告状。女娲笑了笑,用五彩石补上了被烧掉的海水,又用杨柳枝在海边点了几点,东海不但恢复了原样,灵气还比以前更浓了。

三清在昆仑山上各自建立了道场。太清老子的兜率宫在最高峰,宫里放着一口巨大的炼丹炉,夜不停地炼丹。太清炼丹不用火,用道韵,丹炉中燃烧的是天道法则,炼出来的丹也不是普通的丹,而是道丹,服用后可以直接感悟天道。玉清元始的玉虚宫在次高峰,宫里收藏着无数法宝,最珍贵的当然是幡。元始很少出门,整天在宫里研究法宝,把一件件后天灵宝拆了装、装了拆,乐此不疲。上清通天的碧游宫在第三高峰,宫里挂满了诛仙四剑,四柄剑气腾腾,连昆仑山上的飞鸟都不敢靠近。通天最好客,经常邀请各路修士来碧游宫做客,喝酒论道,热闹非凡。

女娲在三十三天外造了一个小世界,取名 娲皇天 。她在小世界中试验各种生命的创造方法,用泥土捏人,用灵气灌注,用元神点化。她捏了无数个泥人,有的成功了,变成了活生生的生灵;有的失败了,变成了一堆烂泥。她不气馁,继续捏,继续试。终于有一天,她捏出了一个完美的泥人,注入灵气后,泥人睁开了眼睛,开口叫了一声 妈妈 。女娲哭了。那是她第一次流泪。她给那个泥人取名叫 人 ,然后按照他的样子,捏了一个又一个,造出了整个人族。

接引和准提在西方扎了。他们找到了林北地图上标注的混沌灵,移植到西方的灵池中,西方的灵气浓度大幅提升,不再像以前那样贫瘠了。接引的接引宝幢和准提的七宝妙树在西方大放异彩,无数修士慕名而来,拜入西方门下。西方教的势力越来越大,从一个小小的教派发展成了洪荒世界三大势力之一——另外两个是东方的三清和北方的女娲。

镇元子在西牛贺洲找到了一棵混沌灵——人参果树。他在果树旁建了一座五庄观,参悟果树中蕴含的道韵。人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吃一颗就能活四万七千年。镇元子把第一颗成熟的人参果送给了红云,红云吃了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太好吃了, 红云说,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镇元子笑了笑,把剩下的果子分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修士。那一,五庄观中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鲲鹏回了北冥,在万丈海底建了一座水晶宫。他很少出来,偶尔浮出海面透透气,看到天上的飞鸟就追着玩。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双翼一展就是九万里,没有哪只鸟能逃得过他的追逐。但他从不伤害它们,追上了就放走,然后继续追下一只。北冥的鸟们给他取了个外号叫 追风大爷 ,鲲鹏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得意洋洋。

冥河在血海深处建了一座修罗宫,宫中养着无数修罗族。冥河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很少和外界打交道。但他不是坏人,血海中的修罗族被他管得服服帖帖,从不出去惹事。偶尔有修士误入血海,冥河也不会伤害他们,只是把他们送出去,然后继续闭关修炼。

洪荒世界一片祥和。

林北离开后的第一个百万年,洪荒世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人族崛起了。

女娲造的人族最初很弱小,没有锋利的爪牙,没有强横的肉身,没有高深的修为。他们在大地上艰难地生存,被妖兽追赶,被天灾折磨,被疾病困扰。但他们有一个其他种族没有的优点——学习能力。

人族学什么都快。看到鸟儿飞,他们就想办法造翅膀。看到鱼儿游,他们就想办法造船。看到修士用法术,他们就模仿着修炼。一代一代地积累,一代一代地传承,人族的文明在飞速发展。

三清注意到了人族。太清老子说: 人族有灵性,可以传道。 元始天尊说: 人族有潜力,可以培养。 通天教主说: 人族有血性,我喜欢。 三清一合计,决定收人族弟子。太清收了人族的轩辕氏,传他炼丹之术。元始收了人族的伏羲氏,传他推演之法。通天收了人族的神农氏,传他百草之道。

女娲也注意到了人族。她看到人族在大地上繁衍生息,心中满是欣慰。她偶尔会化作人形,混在人族中,和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劳作,一起欢笑。人族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有一个善良的女子,总是帮助他们,总是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接引和准提也来了。他们在人族中传播西方教义,教人向善,教人慈悲。人族的本性善良,对西方教义接受度很高,西方教的势力在人族中迅速扩张。

人族成了洪荒世界的宠儿。

林北离开后的第一个千万年,洪荒世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人同时证道成圣。

那是洪荒世界最辉煌的一天。六道圣光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洪荒世界。大地上的灵草仙木在这一天疯狂生长,灵泉灵脉的灵气浓度翻了好几倍,无数生灵在这一天突破了瓶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庆祝。

不周山顶上,六位圣人聚在一起。太清老子说: 今我等证道,当为洪荒世界立下规矩。 元始天尊说: 善。 通天教主说: 好。 女娲说: 规矩要公正。 接引说: 慈悲为怀。 准提说: 众生平等。

六人合力,在虚空中刻下了六条圣人之道:道、法、术、器、慈、悲。六条大道贯穿天地,成为洪荒世界的六大支柱。

从此,洪荒世界有了秩序。

林北离开后的第一个亿年,洪荒世界变了模样。

人族成了天地主角。他们的足迹遍布洪荒大地,建起了无数城池,开创了无数文明。他们修炼的方式越来越多样化,有的修仙,有的修佛,有的修魔,有的修妖,有的修巫。各种流派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洪荒世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时期。

龙族、凤族、麒麟族退出了历史舞台,成为了传说中的种族。偶尔有修士在深山老林中看到龙的身影,在火山口看到凤的踪迹,在荒漠中看到麒麟的足迹,但这些都只是零星的存在,再也无法恢复昔的荣光。

巫族和妖族融入了人族。十二祖巫中有一半与人族通婚,生下了半巫半人的后代。妖族的帝俊和太一也鼓励妖族与人族交往,妖族的血脉在人族中流淌,人族的智慧在妖族中传播。两族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最终融为一体。

那个山谷还在。

卧虎山、盘龙山、凤凰山,三座品字形山峰依然屹立。灵雾依然在山谷中翻涌,灵泉依然在泉眼中喷涌。那个人形的虚影早已消散,但山谷中残留的道韵依然浓厚,偶尔有修士误入山谷,能在道韵中感悟到一些玄妙的道理。

没有人知道这个山谷的主人是谁。有人说是一个叫林北的大能,有人说是一个叫混沌的道祖,有人说本没有什么主人,山谷是自然形成的。各种说法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但有一个传说流传了下来。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林北的修士,从混沌中走来,在洪荒世界中修炼、战斗、守护。他修补了天道的漏洞,化解了大劫的源,然后离开了洪荒世界,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传说,他走的时候,留下了一面镜子、两柄剑和一朵金色的莲花。镜子可以推演万物,长剑可以斩断因果,莲花可以净化心神。这些东西被他藏在山谷的深处,等待有缘人来取。

无数修士慕名而来,在山谷中寻找那面镜子、那两柄剑和那朵莲花。有的挖地三尺,有的用神识扫描,有的用法宝探测,但什么都没有找到。山谷中除了灵雾和灵泉,什么都没有。

但偶尔,会有修士在山谷中打坐时,看到一幅奇异的画面。画面中,一个年轻男子坐在灵泉旁,膝上横着一柄黑色的长剑,腰间着一柄赤红色的长剑,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镜子。男子的面容模糊不清,但他的眼神很清澈,很温暖,像是在看着每一个看到他的人。

画面只持续一瞬,很快就消失了。但那些看到画面的修士,都会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力量,仿佛那个男子的目光穿透了时空,落在了他们身上,给了他们祝福。

没有人知道那个男子是谁。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林北离开后的第十个亿年,混沌光界中。

林北站在混沌光界的最高处,俯瞰着这片灰色世界。混沌光界已经长大了,从一个婴儿长成了一个少年。灰色的大地上长满了奇异的植物,有的像树,有的像草,有的像花,有的什么都不像。灰色的天空中飞着各种奇异的生灵,有的像鸟,有的像鱼,有的像龙,有的什么都不像。

混沌光界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智慧,有自己的判断力。它不需要林北来当主人,它自己就是最好的主人。

鸿钧站在林北身边,师徒二人并肩而立。

师父,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林北忽然说道。

什么?

洪荒世界。人族崛起了,三清他们成圣了,洪荒世界变得很美好。

鸿钧微微一笑: 你一直在看着?

偶尔看看。 林北也笑了, 毕竟那里是我长大的地方。

鸿钧沉默了片刻,问道: 想回去看看吗?

林北摇了摇头: 不回去了。那里已经不需要我了。他们有圣人,有天道,有自己解决问题的方法。我回去反而多余。

那你想去哪里?

林北想了想,说道: 混沌之外是光明,光明之外是什么?我想去看看。

鸿钧看了他一眼: 你总是想去看更远的地方。

林北笑了: 因为远方的风景更好看。

鸿钧也笑了: 好。老夫陪你去。

师徒二人身形一动,化作两道灰色流光,向混沌光界的深处飞去。穿过灰色世界,穿过光明,向着光明之外的方向,永不停歇。

光明之外是什么?

林北不知道。

但他很想知道。

所以他会一直飞下去,一直探索下去,直到找到答案。

或者,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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