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喂我。」
她说。
4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眼睛里写满了固执。
「喂食服务,一百块一次。」
我拿出我的专业态度。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拿起碗,夹了一块鱼肉,小心地剔掉刺。
然后送到她嘴边。
她张开嘴,吃了下去。
她的嘴唇很薄,颜色很淡。
一顿饭,喂了半个小时。
她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吃了一点。
「好了。」
她摇摇头,示意吃饱了。
我放下碗筷。
「承惠,一百块。」
苏晚:「……」
她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我。
我接过来,放进口袋。
「多谢老板。」
我收拾好碗筷,准备拿出去洗。
「等等。」
她又叫住我。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你不问我为什么让你喂?」
「这是您的权利。」
我回答。
「只要您付费,别说喂饭,就算您让我表演口碎大石,我也得练练。」
苏晚又沉默了。
她似乎总是在我这里陷入沉默。
「我的手没力气。」
她低声说。
像是在解释。
「嗯,我看到了。」
我说。
「长期不活动,肌肉会萎缩。」
「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做康复训练。」
「康复训练?」
「对。」
我点点头。
「这也是护工的工作内容之一。」
「当然,这个是另外的价钱。」
苏晚:「……」
晚上,我睡在苏晚房间隔壁的客房。
半夜,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声音是从苏晚房间传来的。
像是压抑的呜咽,又像是痛苦的呻吟。
我立刻起床,冲到她门外。
门被反锁了。
「苏晚!开门!」
我用力拍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
「我没事。」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开门!」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过了几秒,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推门进去。
苏晚的轮椅倒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正试图爬向床边。
银色的面具掉在一旁,露出了她的半张脸。
那半张脸,布满了狰狞的疤痕。
像一条条蜈蚣,盘踞在她的皮肤上。
她听到我进来,慌乱地想去捡面具。
「别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有听她的。
我走过去,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然后,我捡起地上的面具,重新给她戴上。
整个过程,她都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
「腿抽筋了?」
我问。
她点点头。
我拉开被子,握住她的脚踝。
开始给她按摩。
她的腿很细,冰凉,没有任何知觉。
「以后有事就叫我。」
我说。
「我的夜间特护服务,是很专业的。」
她没有说话。
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地流泪。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我拟定了一份详细的康复训练计划。
当我把计划书交给苏晚时,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